张顺应了一声,转身去磨墨。

夜里,霍平坐在案前,面前摊著一封信。

信是写给朝廷的,字不多,可每一个字他都想了很久。

粮田多少亩,亩產多少石,收了多少粮,存了多少,换了多少,分了多少,送了多少,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了,他放下笔,又看了一遍。

刘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低头看著那封信。

看完了,他抬起头,看著霍平。

“你就不怕朝廷真把粮收走?”

刘彻眼中似有笑意。

霍平把信折好,塞进信封。

“该给的,一分不能少。轮台是大汉的轮台,不是我霍平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每一个字都很稳。

“轮台能立住,靠的不是我霍平。是这五百兄弟,是大汉。我若把轮台攥在手里,就是害了轮台,害了这些兄弟。”

刘彻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你终於想明白了。”

霍平点了点头。

“想明白了。”

刘彻转过身,走到帐门口。

他掀开帘子,站了片刻,没有回头。

“舍了,才能得。你舍了轮台,就能得天下。”

他走了。

霍平愣了愣,舍了轮台,可以得天下?

这小老头的话,一如既往地狂。

……

信送到长安时,已是深秋。

未央宫的朝会散了,百官鱼贯而出,有人低著头匆匆走路,有人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轮台。

霍平在轮台种出了粮食,亩產达到內地七成,粮仓堆满了,还送了一成粮食回长安。

那些金灿灿的麦粒被装在麻袋里,从玉门关一路运到长安,沿途百姓爭相观看,有人说这是祥瑞,有人说这是天命。

刘据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著郑吉的密报。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望著殿顶。

殿顶的彩绘已经有些褪色了,可那龙还是龙,张著爪子,瞪著眼,像是在俯视著下面的人。

“霍先生啊霍先生。”

他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还是嘆。

殿外,暮色四合。

昌邑王府的灯亮得很早。

刘髆虽然被封昌邑王,可是武帝生前,他因自己母亲得到了武帝喜爱。

所以刘髆不仅没有去封国,而且也在长安建造了王府。

刘据登基后,对这位同父异母的乖巧皇弟也很看重,並没有將他直接打发。

此刻,刘髆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卷竹简,可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竹简上,而是落在窗外那棵开始落叶的老槐树上。

他在等人。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不紧不慢。

门开了,一个老者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深衣,头髮花白,面容清瘦,鬍鬚蓄得很长,修剪得整整齐齐。

乍一看像个寻常的老儒,可那双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能看穿你心里藏著的所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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