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台炸了锅。

有人提著水桶往火场跑,有人扛著铁锹扒开烧塌的木料,有人跪在地上哭喊“侯爷”。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另一拨黑影。

霍平的家眷院在营地最深处,离他的屋子隔了三排营房。

阳石和诸邑住在这里,还有几个从长安跟来的侍女。

柳倾带著女卫日夜守著,可今夜的火起得太突然,大部分护卫都被调到前院救火了。

院门虚掩著。

柳倾站在廊下,手按剑柄,目光如刀。

她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十几个人的。

並不是护卫的,

很轻,很快,像狼群在雪地上潜行。

“不对劲,来者不善。”

她低声说了一句,身后六个女卫同时拔剑,剑光在月光下闪了闪,又隱入黑暗。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

十几个黑影涌进来,手里提著刀,刀锋在火光中一闪一闪。

为首的是个高大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刀疤,是匈奴人,也是俘虏营里最能打的一个。

“杀了她们,將霍平女眷全部抓起来。”

刀疤脸说完,挥刀直取柳倾。

柳倾不退反进,剑走偏锋,刺向他的咽喉。

刀剑相交,“鐺”的一声,火星四溅。

刀疤脸的力气极大,柳倾被震得后退两步,虎口发麻。

她咬牙稳住身形,又迎上去。

身后,六个女卫已经和其余黑影战成一团。

刀光剑影,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在夜空中炸开。

柳倾的剑很快,可刀疤脸的刀更快。

他每一刀都带著风声,劈、砍、扫、撩,招招致命。

柳倾连挡七刀,手臂已经发麻,剑锋上也崩出了缺口。

第八刀劈下来的时候,她没能挡住。

刀锋擦著她的肩膀掠过,划破了她的衣裳,血珠飞溅。

她踉蹌后退,撞在廊柱上,险些摔倒。

“柳娘子!”

一个女卫衝过来想护她,被两道黑影缠住,脱不开身。

又有两个黑影朝柳倾扑来,刀光在灯笼下闪成一片。

柳倾咬牙挥剑,架住一刀,却被另一刀扫中手臂,剑脱手飞出,钉在雪地上,嗡嗡作响。

她靠在廊柱上,手捂著流血的伤口,看著那些黑影朝內院衝去。

此刻刀疤脸靠近,想要袭击。

柳倾猛一转身,飞簪脱手。

刀疤完全凭藉战场的警觉,往旁边躲。

然而飞簪仍然划破了他的脖子。

隨后,柳倾手中多了几把飞簪。

同时袖中还有袖里剑。

她的暗器出手,这才解救了其他女卫。

“退!”

她嘶声喊道,“退到里面去!”

六个女卫且战且退,护著柳倾往內院退。

黑影们紧追不捨,刀光越来越近。

就在他们即將衝进內院的那一刻——

廊下的灯笼忽然全亮了。

不是一盏,是十几盏。

灯笼被人同时点亮,照得整个院子亮如白昼。

灯下坐著一个人。

那人披著一件旧氅,头髮花白,面容清瘦,背微微有些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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