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暴躁与狂怒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支生命般的冷酷与理智。

橡胶救不回来了。但船上还有几百条人命。

特等舱里住著九条家族的继承人、住著天蝗授勋的贵族武田幸隆、住著军部高官。保住这些人的命,自己上军事法庭时,至少能有一套说辞,罪责能轻一些。

他扶著栏杆站起身,一把抓过舰桥广播的麦克风。

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弃船!所有人员立刻弃船!放下所有救生艇!放下所有救生筏!”

声音通过扩音器,盖过了甲板上的哀嚎与水流声。

大岛转过头,盯著旁边的副官,语速极快:“传令下去。优先让顶层特等舱的人登船。下层的人排队等候。告诉宪兵,下面的人谁敢抢救生艇,不用请示,就地格杀!”

副官立正:“哈依!”

“还有。”大岛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向釜山港发告急密电。大和丸號遇袭弃船,请求半岛海军立即救援。带上坐標。”

他鬆开手,把副官往电报机方向推了一把。

“告诉他们,我们离港口不远,还来得及。”

副官跌跌撞撞跑去发报。

大岛平八郎独自站在倾斜的舰桥甲板上。海风从破碎的舷窗灌进来,吹得他军装下摆猎猎作响。

他伸手摸向军装口袋,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菸。划了根火柴。

手抖得厉害,连划了三次才点燃。

红色的菸头在夜色中明灭。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衝进肺里,又缓缓吐出。

他在心里盘算。这里距离釜山港只有半天航程。半岛驻军如果反应足够快,全速前进,能在天亮前赶到这片海域。

“还来得及。”

大岛低声重复了一句。这句话是在安慰自己,也是在给全船人念护身咒。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底舱的橡胶。那是他一手包办的功劳,如今全沉在黑暗里。

甲板上已经彻底失控。

救生艇被手忙脚乱地放下去,麻绳在滑轮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宪兵端著带刺刀的步枪,组成人墙,拼命维持秩序。但求生的本能让下层舱室涌上来的人群开始骚乱。

有人试图衝破封锁抢先登艇,被宪兵一枪托砸翻在地。有女人抱著孩子,在倾斜的甲板上滑倒,瑟瑟发抖。

船尾的浓烟在夜空中翻滚。火光照亮了每一个人脸上的恐慌与绝望。

整艘船的倾斜角度在加大。柚木地板变成了陡坡,人们必须死死抓住栏杆或者墙壁上的凸起,才能勉强站稳。

特等舱走廊。

陈適推开野田重威的舱门,跨步而出。

走廊里的壁灯受到供电系统影响,忽明忽暗,光线比先前昏暗了许多。

外面传来宪兵急促的脚步声和声嘶力竭的喊叫:“弃船!全部弃船!贵宾请立刻前往甲板!”

陈適反手带上舱门。

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声。

野田重威那具喉咙被枪管捅穿的尸体,被留在了那间逐渐变暗、即將沉没的舱室里。

陈適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步履沉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紊乱。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荒年种田:开局官府强塞五个美娇娘

佚名

港综:从古惑仔到东南亚谋国

佚名

首长身边的机要秘书

佚名

重回八零要改嫁,冷面大佬他急了!

佚名

四合院:开局和秦淮茹要五百块

佚名

娇妻太野,长官他栽了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