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杀青与彩排

金鸡奖《精武英雄》拿了最佳动作设计，最佳合拍故事奖，这让顾清风在电影奖的脚跟又稳了一步。

《南方车站》的最后一场戏在天亮之前拍完了。钱荣盯著监视器看了很久，没有说过了，也没有说再来，就那么沉默地坐著。片场没有人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大约过了半分钟，他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声音有些哑：“杀青了。”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片场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始默默地收拾道具，有人蹲下来拆轨道，有人把反光板摺叠装进袋子。所有人都很平静，像完成了一件早就知道会完成的事。钱荣站起来，走到林晚面前，看著她脸上还带著戏里的疲惫和尘土，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林小姐，你是个好演员。以后有合適的本子，我再找你。”林晚微微鞠躬：“谢谢钱导。”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感谢。没有多余的话，因为这两个多月的每一天，都已经替她说过了。她在冷水里泡过，在泥地里滚过，一条戏拍过十几遍，被骂过也被晾过，但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不行了。钱荣看著她的眼睛，难得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林晚没有参加杀青宴。钱荣说没事，你去吧，她就拎著行李箱走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围过来跟她道別，有人送花，有人合影，有人红了眼眶。她一一拥抱，说了很多遍谢谢，然后上车直奔机场。从香江到京市的航班，两个多小时。她靠著舷窗睡了一路，醒过来的时候飞机正在降落，窗外的京市灯火通明，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这是她两个月来第一次认真看这座城市的夜景，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顾清风在到达大厅等她。林晚走出来看到他的那一刻，什么话都没说，拖著行李箱快步走到他面前，把脸埋进他胸口。顾清风搂著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认出这两个抱在一起的人是登上春晚的歌手和最近风头正劲的导演。

“走吧，明天还要彩排。”林晚从他怀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顾清风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著她往停车场走。她没有鬆开他的手，一直牵到车门边。

二月七日，京市央视会展大礼堂。

春晚的彩排从早上就开始了。大礼堂里人来人往，各个节目组按顺序走台，歌舞、小品、相声、杂技，轮番上阵。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演员们有的在候场区对词，有的在角落里压腿，有的戴著耳机默默哼唱。

顾清风和林晚的节目安排在下午。他们到的时候，前面一个节目还在走台。两人在候场区坐下，林晚靠著顾清风的肩膀，手里拿著《天下有情人》的歌词，嘴里小声哼著。已经唱了几百遍了，不需要再练，但她习惯了在上台前让旋律在脑子里过一遍。

“林老师，顾老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两人抬头，看到李菲穿著一件亮片长裙走过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她刚结束自己的彩排，还没换衣服，裙摆拖在地上，被工作人员小心地提著。“菲姐。”林晚站起来跟她拥抱了一下。李菲拍了拍她的后背：“瘦了，拍戏累的吧？我看了钱导的朋友圈，说你杀青了，恭喜恭喜。”林晚笑著道谢，李菲转向顾清风，“顾导，《千千闕歌》拿了奖还没好好谢谢你呢。改天请你吃饭。”

顾清风笑了：“菲姐客气了哈，那是你实力得到了认可。”

李菲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少来这套。”三人正说著，一道目光从旁边扫过来。孟丽华从另一侧的候场区走过去，穿著一件素雅的长裙，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克制。她经过顾清风和林晚身边时，脚步没有停，只是微微侧头，礼貌性地朝他们点了点头。顾清风也点了点头回礼，没有多余的寒暄。两人本就没有交集，点头已经是最大的客气。孟丽华走远了，李菲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她这次唱的是一首老歌翻唱，据说导演组对效果不太满意，已经返工好几遍了。”顾清风没有接话，李菲也没有再多说。

彩排顺利进行。顾清风和林晚的合唱没有任何问题，导演组很满意。从舞台下来的时候，林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顾清风递给她一瓶水：“紧张？”林晚接过来喝了一口：“不紧张，就是……很久没上台唱歌了，怕生。”顾清风看著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在钱荣的镜头前哭过笑过崩溃过，在几万人的演唱会上唱过高音，却在春晚彩排的舞台上说“怕生”。他没有戳穿她，只是接过她手里的水瓶盖好盖子，装进自己口袋里：“走吧，回去了。”

两人沿著走廊往外走。大礼堂的走廊很长，两侧是排练厅和化妆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有人在对著镜子练表情，有人在用手机拍视频发朋友圈，有人在吃盒饭。走到走廊尽头拐角处，顾清风忽然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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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场地是一个小排练厅，门开著半扇。里面灯光通明，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蹲在地上，身边围著一圈小孩，十五六岁左右，穿著统一的白色t恤，背后印著蓝天儿童合唱团的字样。女人的表情认真而柔和，正在跟孩子们说著什么。她的手势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个孩子都安静地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