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放人。”

柳伯庸的声音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皇后殿下的意思。”

校尉的嘴唇抖了两下,攥著对讲机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他身后的禁卫军听到了对讲机里的声音,一片譁然。

“放人?凭什么放人?”

“咱们是陛下的禁卫军!奉旨看押犯人!凭什么楚家来了几辆破车就放人?”

一个年轻的禁卫军小队长满脸涨红,拳头攥得咯吱响。

“说好的皇命不可违呢?说好的终身监禁呢?楚晏带几千人过来嚇唬一下,咱们就缩了?”

“那咱们算什么?看门的狗吗?人家一瞪眼,狗就夹著尾巴让路?”

校尉转过身,看著这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屈辱。

禁卫军,帝国皇室的亲兵,天子脚下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就这么被三千人堵在门口,连一枪都没放,就要乖乖让路。

传出去,他们这辈子都別想在帝都军界抬起头。

校尉咽了口唾沫。

“上面的命令。”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执行吧。”

那个年轻的小队长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砖粉簌簌地掉。

“他妈的!”

没有人拦他。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砸点什么。

校尉走到大门前,伸手拉开了门閂。

厚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探照灯的白光一下子涌进来,刺得所有人眯起了眼。

楚晏就站在光里,背后是黑压压的军阵。

他看了校尉一眼,没说话,抬脚就往里走。

周擎带著一个加强连紧隨其后。

禁卫军们站在两侧,目光死死地盯著从他们面前走过的楚家士兵。

拳头攥著,牙关咬著,但没有一个人动。

命令就是命令。

皇帝不敢打,他们这些当兵的又能怎样。

那个年轻的小队长站在最边上,胸口剧烈起伏。

楚晏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短暂地交匯了一下。

小队长看到的,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种眼神不是傲慢,也不是挑衅。

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小队长低下头,拳头慢慢鬆开了。

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印。

……

柳府后院。

柳月璃被关在一座独立的小院里,三面高墙,一扇铁门,窗户都从外面钉上了木板。

屋里只有一盏壁灯亮著,光线昏黄。

她坐在床沿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耳朵上的耳钉。

脸上那道红印还没消,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是被押送过来的时候,一个禁卫军动的手。

那一巴掌扇得她整个人撞在了墙上,耳朵嗡了很久。

她没有哭。

倒不是不疼,是不想在那帮人面前掉眼泪。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伺候她的侍女翠屏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姐!小姐!”

翠屏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语速快得磕磕巴巴。

“楚少爷来了!带了好多兵!好多好多!外面全是军车!把咱们府上围了个水泄不通!”

柳月璃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楚少爷带兵来接您了!”

翠屏的眼圈都红了。

“我刚才从厨房那边的矮墙上偷看的,外面全是楚家的兵,黑压压的看不到头,还有装甲车!”

柳月璃的手一下子攥紧了床单。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慌。

楚晏带兵来了?来柳府抢人?

他疯了吗?

这是帝都,不是魔都。

姜寰宇手里有十万禁军,隨时可以调动。

楚晏带一个旅过来,就算能打进柳府,出得去帝都吗?

“他带了多少人?”

柳月璃的声音在抖。

“我不知道具体多少,但是好多好多,整条街都站满了。”

翠屏说完,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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