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黑死病?
所以他此前才拼了命拦著商税——真开徵起来,他一年缴的税,怕比他养的私兵军餉还高。
更揪心的是,他在两广安插的门生故吏,十有八九都在海贸里沾著边。
他自己少些银子倒罢了,若逼得那些人也跟著亏空,日子久了,怕是要人心散尽,墙头草纷纷另择新主。
如今眼看郑永基等人被章程堵得哑口无言,高霈心头鬱气一扫而空,浑身舒坦得像刚泡完热水澡。
暗地里早乐开了花:“叫你们当初联手踩老夫,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就在高霈与郑永基为田赋之事暗中角力时,以法兰西使臣皮埃尔为首的欧洲使团,终於踏上了归途。
比起英吉利使臣威尔逊上次返国掀起的轩然大波,皮埃尔此番回程,引起的震动有过之而无不及。
威尔逊只代表一国,皮埃尔背后站著的,却是整个欧陆列强。
威尔逊前脚刚抵八黎,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八便亲率仪仗赴港相迎。
登岸未久,路易十八便屏退左右,拉著皮埃尔的手,急切追问大周朝的底细。
皮埃尔可不像威尔逊那样心向大周,他如实答道:“大周疆域之辽阔,真不输整个欧洲;人口之稠密,更是远超欧陆诸国加起来的总数……”
一聊起大周国情,皮埃尔便如打开话匣子,说得头头是道。
路易十八皱眉问道:“可据我所知,大周七成以上都是崇山峻岭,他们拿什么养活这数以亿计的百姓?”
当皮埃尔亲口证实——大周人口竟真比全欧洲还多时,路易十八心头猛地一沉,满腹狐疑。
须知,欧洲地势平缓,连绵高山本就稀少;纵是最高耸的阿尔卑斯山脉,主峰不过四千八百一十米,占地仅二十二万平方公里。
而大周的太行、秦岭、武夷、横断诸山,哪一座不是绵延千里、巍峨磅礴?单论面积,无一不碾压阿尔卑斯。
换言之,欧洲能耕种的良田,足足是大周的三倍有余。
可偏偏,大周人口却反超整个欧洲。
“莫非他们的亩產极高?”
面对这疑问,皮埃尔摇头苦笑:“恰恰相反——大周粮產极低,尚不足欧陆五分之一。”
“什么?”路易十八霍然坐直,“荒谬!他们国土只占欧洲三分之一,產量怎会只剩五分之一?”
皮埃尔嘆了口气,解释道:“根源在土质与耕法——大周多数田地早已贫瘠不堪,耕作又全赖人力,效率自然低下。”
其实早年黄河流域沃野千里,黑土肥厚,曾是天下粮仓。
可千百年来反覆垦殖、水土流失,那片土地早已被榨乾元气,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於是江南、湖广渐渐挑起大梁,成了新粮仓。
可这两处,山岭纵横、梯田层叠,本就难开大田。
更別提——欧洲早已用上蒸汽犁鏵、化肥种子,迈入机械耕作;大周却仍靠天光雨露、牛马人手,年復一年仰望苍穹。
听罢这些,路易十八又追问起老问题:“可即便如此,他们那点薄田,如何养得活这么多人?”
皮埃尔苦笑一声,压低声音:“还不是拜那场该死的黑死病所赐。”
这些年,黑死病席捲欧陆,夺走三成以上性命,尸骨堆叠,哀鸿遍野。
“黑死病?”路易十八瞳孔微缩,“难不成大周境內,竟未遭此劫?”
“並非如此!”皮埃尔摆摆手,“大周也有黑死病,但他们的中医实在玄妙——总能在危急关头,翻出对症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