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上两个封疆重臣天天掐架,百姓遭殃,朝纲蒙尘,沈凡索性一拍案:“山东巡抚刚空出来,朕给你们个痛快法子——猜拳决胜负。输的去山东,贏的调江苏,如何?”

“臣,遵旨!”赵宸阳抢在李药师开口前,朗声应下。

他脑子转得快,心知这一局不论输贏,官帽都得往上挪一挪。

李药师一听这话,眼珠一转,立马咂摸出味儿来:山东巡抚虽是二品大员,可比起富庶膏腴的江苏,无异於去啃硬骨头。

见李药师脸色阴晴不定,赵宸阳嘴角一翘,嗤笑出声:“怎么?李大人莫非手软了,不敢碰拳?”

“老夫怕过谁!”李药师最听不得激將,话音未落,拳头已攥紧,脱口便应:“比就比!”

“石头、剪刀、布!”

李药师右手摊开成布,一见赵宸阳攥著拳头,心里顿时一松,暗道:稳了!

“咳——”

沈凡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道:“三局两胜,这才第一局。”

他早看准李药师才具平平,再留江苏巡抚任上,迟早出紕漏,这才临时加了规矩。

方才他可压根没提过“一局定乾坤”啊。

李药师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滚,终究没吐出一个字,只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憋得脸皮发烫。

明明贏了头一局,转眼却被告知不算数——这滋味,比吞了黄连还苦。

瞧他脸涨成酱紫色,赵宸阳笑意更深,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后两局,果然皆由赵宸阳胜出。於是,江苏巡抚的印信,顺理成章落进他手里;而李药师,则只能收拾行装,奔赴那个山高路远、钱粮两薄的山东,去啃那些没人愿碰的硬茬子……

丝竹声起,酒香浮动,晚风裹著脂粉气拂过行宫廊檐,今夜格外喧闹。

掌灯时分,小福子领著从秦淮河画舫里千挑万选出来的数十名清倌人,鱼贯入宫。

“江南水色养人,果真如绸似缎!”沈凡望著眼前鶯燕,由衷嘆道。

他头回南巡时,在扬州也见过些伶俐女子,可比起眼前这批,终究少了三分灵秀、两分风骨。

秦淮河向来是天下头等销金窟,里头的姑娘,隨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能叫王孙公子爭破头的绝色。

更別说今日这批,全是精筛细选、百里挑一的尖儿。

她们平日见惯了达官显贵、紈絝子弟,可天子驾临,终究不同——人人垂眸敛息,指尖微颤,偷眼打量龙顏,又飞快垂首,生怕多瞄一眼惹祸上身。

虽说个个掛著“卖艺不卖身”的名號,可这规矩,本就是讲给寻常人听的。

对那些锦衣玉食的膏粱子弟,她们尚敢端著三分傲气,显显清高;可眼前这位,是执掌江山的九五之尊。再高的架子,到了这儿也得收得乾乾净净,连裙角都不敢多晃一下。

当然,她们心底都揣著热望:若能得今夜君王一顾,或许明日就能凤冠霞帔,一步登天,成为大周后宫里响噹噹的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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