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一个不留?
“掉头!立刻回曼德勒!”他猛然醒悟,额上沁出冷汗,急令全队折返。
……
“孙將军,可以收网了。”韩笑绕路折返曼德勒,见了孙定宗,声音低而利落。
“陛下当真吩咐——一个不留?”孙定宗仍有些踌躇。
缅甸到底是大周藩属,这些本地贵族,杀起来总归棘手。
“旨意確凿无疑。”韩笑语气沉静,却字字清晰:“將军,咱们只剩四天。李广泰一旦折返,满盘皆乱——再想乾净利落地剷除余党,可就难如登天了。”
“既然如此,老夫这就立刻著手!”孙定宗眸光一沉,心头再无犹疑——这事早晚都得办,拖著反倒生变。
他当即唤来副將,把每一道关卡、每一处盯防都掰开揉碎讲清楚,仍不放心,又亲自画了张王宫守备图,命人即刻誊抄三份,分送各营哨长。
这时韩笑忽而压低声音:“孙將军,缅甸国王眼下如何?此事万不可惊动他,否则必起轩然大波。”
孙定宗捻须冷笑:“韩指挥使宽心。国王膝下两子俱已暴毙,早已心力交瘁,整日昏沉臥榻。老夫早將王宫四门封死,连只雀儿都飞不进去,更別说消息了。”
韩笑闻言,眉间紧锁的褶子这才缓缓鬆开。
临行前,沈凡反覆叮嘱过他:缅甸国王必须“顺理成章”地走,不能有半点刀兵痕跡——唯有如此,大周接手才名正言顺,边境才稳得住。若他和孙定宗在此胡来,非但吞不下缅甸,怕是连曼德勒都要烧成灰烬。
“好!稳妥便好!”韩笑頷首,隨即又道:“卑职还得去走几户重臣府上,『请』他们入宫探疾。国王久不见人,难免起疑,稍一动摇,便是祸根。”
到底是锦衣卫出身,步步都踩在人心脉上。
孙定宗只抬手一拱,没多言语。
……
左都御史李广泰重返曼德勒时,城中空气像绷紧的弓弦,一触即断。
此前大周助缅军夺回曼德勒,市井渐復生气,茶摊重新支起,货郎挑著担子穿街走巷,连鼓楼檐角都掛上了新灯笼。
可如今,整条长街空得瘮人,连狗都不见一只。偶遇行人,也是攥著米袋油瓶匆匆掠过,鞋底刮著青砖,仿佛身后跟著索命的鬼。
“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乱子?”李广泰心头火起,拦住一名巡街的周军士卒。
那兵卒起初眼皮都不抬,直到李广泰亮出腰牌,才懒洋洋抬眼:“哟,原来是李大人?您竟还不晓得?”
“晓得什么?”
“三天前,我家將军下令锁拿大王子讜羽——这事儿,孙將军没跟您通气?”
“什么?抓大王子讜羽?!”李广泰如遭雷击,脸色霎时铁青,“糊涂!他一倒,朝堂岂不塌了半边天?”
事实確是如此:大王子勾结英吉利破城那夜,血洗朝堂,忠直之臣十去七八;如今孙定宗再这么一抄,缅甸文武几乎被剜了个乾净。
李广泰脚底生风,直奔军营。
离营门尚有百步,就见远处尘土翻涌,一队周军正围著几处土坑忙得热火朝天。
他拨开人群衝上前,眼前景象叫他喉头一哽——泥地上横七竖八躺著数十具尸首,其中几张脸,他分明在缅王登基大典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