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惊弓之鸟

韩笑笑意不减：“李大人这话，倒让下官为难了。锦衣卫办案，向来只对圣上负责。再说，您不是当场推拒了达贡之行？下官回城后遍寻不见您踪影，又该向谁稟报？”

这话滴水不漏，纵使李广泰舌灿莲花，一时也挑不出破绽。

眼看两人目光如刀，火药味愈浓，孙定宗赶紧起身打圆场：“二位且息怒！如今缅甸已是惊弓之鸟，当务之急，是稳住人心、弹压乱局。

若因几句口角传出去，叫外人以为朝廷內訌，岂不自损威信？”

木已成舟，李广泰心里雪亮：骂破喉咙也挽不回尸横遍野的现实。眼下要紧的，是堵住溃口，防百姓暴起，免得再掀一场血雨腥风。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孙將军，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收场？”

孙定宗略一迟疑，道：“韩指挥使已传下圣諭，命老夫即刻移师吉灵庙，布防英吉利人再犯。

所以……缅甸內政，还得仰仗李大人坐镇曼德勒。您稳住了城，老夫才敢放心在外，拼死杀敌。”

李广泰眉峰一拧，脸上顿时堆起层层褶皱：“孙將军这话虽有分量，可眼下您帐下不过万余兵马，单凭这点人马，怕是压不住缅甸这摊浑水啊！”

“李大人尽可宽心！”韩笑朗声应道，“下官动身前，陛下已密諭云贵总督沈广之，命他火速调拨五万边军入缅。有这支虎狼之师坐镇，纵使地方上有几只跳樑小丑暗中磨牙，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李广泰素来厌烦韩笑那副油滑腔调，可此刻局势如弦绷紧，绝非翻脸之时。他略一頷首，接话道：“若真有五万精锐压境，老夫担保——缅甸境內，无人敢伸半个指头。”

这话掷地有声，底气十足。

沈广之若真遣兵五万，那些盘踞乡野、蠢蠢欲动的土司、酋长、旧臣，怕是连刀鞘都不敢松一松。

何况他李广泰身为大周二品重臣，督察院左都御史的印信沉甸甸压在袖中——这差事清贵归清贵，可他向来不是只会端茶看卷的文吏。缅甸全境人口，尚不及大周一个中等行省，他不信自己治不了这块地盘。

唯有一桩心事悬著：韩笑与孙定宗联手清洗朝堂，大小官员几乎被屠戮殆尽。往后谁替他跑腿办事？谁帮他收粮徵税？谁替他传令下乡？这空荡荡的衙门，岂不成了摆设？

他索性將这层担忧直说了出来。

韩笑却毫不在意，嘴角一扬：“李大人多虑了！您只需提笔给陛下写封急奏，还愁朝廷不派能吏干员南下辅政？”

如今的大周，缺银子、缺粮秣、缺战马，可最不缺的，就是人——满朝上下，候补待缺的官员数以千计，巴不得有个实缺露脸呢。

经他这么一点，李广泰恍然醒神，当即唤人备好笔墨，伏案疾书一封，火漆封缄，命快马八百里加急直送洛阳。

同一时刻，云贵总督沈广之接到圣旨，立马点齐五万边军，拔营开拔，浩浩荡荡杀入缅甸。

五万大军一到，孙定宗即刻排兵布阵： 一万精兵死守曼德勒； 密知吶、达贡、土瓦三处咽喉之地，各派五千將士扼守； 余下两万五千人，再併入自己原本的一万亲军，整编成一支三万五千人的铁甲劲旅。

半月之后，孙定宗亲率这支队伍直扑吉灵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