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拦不住
陆长生对冠人杰的感觉是绝对的信任,当下就一咬牙,三个人衝上斜坡。
远方就是加工区,巨大的玉石矿山还有废旧的运输工具。
但陆长生的目光没有落在这些东西上,他盯著那些在加工区里巡逻的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著,看起来鬆散,但陆长生发现,每一个关键位置都有人守著。
“该死。”
冠人杰低声骂了一句,將张衍从地上扶起。张衍的脸色白得像纸,身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还是咬著牙站了起来。
陆长生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他们现在在斜坡脚下,一堆废弃的矿石后面。矿石堆得有两三米高,正好挡住了加工区那边的视线。
左边是一排废弃的货柜,锈跡斑斑,门都歪了。右边是一条乾涸的水沟,通往厂房的背面。正前方,大约五十米外,是加工区的大门——铁柵栏门,半开著,门口站著两个拿枪的保安。
“从水沟走。”陆长生压低声音说,“绕到厂房后面,找机会溜出去。”
冠人杰点了点头。三个人猫著腰,沿著水沟的边缘往厂房方向移动。
水沟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两边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勉强能遮住他们的身影。陆长生走在最前面,脚踩在乾裂的泥地上,儘量不发出声音。
他们走了大概二十米。
然后——
“什么人!”
一声大喝从头顶传来。
陆长生猛地抬头。水沟的上方,厂房二楼的平台上,一个穿著工作服的男人正低头看著他们。
他的手里拿著一把步枪,枪口正对著陆长生的脸。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被嚇了一跳,但很快,那张脸上的表情就从震惊变成了兴奋。
“有人!这边!快——”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下一秒那个男人突然说不出话,捂著嗓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陆长生转头看向冠人杰。
只见冠人杰眼角充满了红血丝。
“去除感知的小伎俩。”
冠人杰笑笑,但陆长生知道,虽然冠人杰说是小伎俩,但用这个方法,绝对对他消耗不小。
陆长生没有犹豫。他从水沟里跳出来,拽著张衍往厂房的方向跑,身后冠人杰连忙跟上。
几个人刚跑出水沟,就听到后面有人高声喊道。
“敌袭!敌袭!”
“那边!水沟那边!”
“快叫人!快!”
加工区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炸开了锅,人影从各个方向涌过来。
“直接往大门冲!”
陆长生一咬牙,指尖最后一枚攻击符籙出现。
这是他最后一张符。
三个人在枪口下狂奔,像是亡命之徒。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停下!停下!”
“砰——”
一声枪响。子弹从陆长生耳边飞过去,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打在前面的地面上,炸开一个小坑,碎石飞溅,火辣辣地疼。
他没有停,咬紧牙关,把身体里最后那点力气全部榨出来,拼了命地往前冲。
五十米。大门就在前面五十米。铁柵栏门,半开著,门口那两个保安已经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他们。
五十米。大门就在前面五十米。铁柵栏门,半开著,门口那两个保安已经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他们。
四十米。陆长生能看清那两个保安的脸了。
“嘭——”
一声枪响传来,陆长生指尖飞速爆射出三张护身符,贴到三人背上。
子弹落在几个人的后背上,护身符瞬间就暗淡了几分。
张衍一愣,看向陆长生的目光像看怪物一样。
三十米。
陆长生直接引爆符籙,然后猛地把符籙甩了出去。
那张符籙从他的指尖飞出去。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大门被炸飞,守在门口的两个保安直接被气浪掀飞。
“走!”他吼道。
陆长生拽起张衍,三人朝大门衝去。
门外是一条土路,不宽,两车道,路面坑坑洼洼的,长满了杂草。土路的对面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平地上停著几辆车。
“车!”陆长生喊道。
陆长生衝到那辆黑色suv前,里面竟然坐著一个司机。
见到陆长生三人,司机竟然要驱动车子,朝他们撞来。
冠人杰一咬牙,猛地看向那司机,眼睛里竟然流出血泪。
司机下一秒就鬆开手,然后缓缓地打开车门,像是傻了一样。
张衍眼疾手快,猛地一脚把那司机踹飞,然后坐上了驾驶位置。
“快!”
陆长生把冠人杰一把拽上了车。
冠人杰的状態很不好,整个眼睛不断的流著血泪,整个人的神志也不是十分的清醒。
“坐稳了!”
张衍一脚油门踩了下去,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响起,像离弦之箭一般衝出了这一片是非之地。
陆长生坐在后排,缓缓的鬆了一口气。
如果他预料的没错的话,等到张衍把证据交到相关人员的手里,他和冠人杰就能够顺利通关了。
但是还没等他完全放鬆下来,突然整个车就不动了。
像是有什么力量把车死死摁在原地一样。
引擎在咆哮,轮胎在空转,发出刺耳的“吱——”声。
张衍把油门踩到底,方向盘在他手里发抖,整辆车都在发抖,但车不动。一寸都动不了。
“怎么回事?!”
张衍的声音在发抖,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条土路,那条通向自由的路,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风中那股阴寒的力量。
那股力量从车后面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辆车。
他睁开眼睛,看向后视镜。
后视镜里,土路的尽头,站著一个人。
一个红衣女鬼,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来了。”陆长生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冠人杰从后座撑起身子。他的眼睛还在流血,血泪顺著脸颊往下淌。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乾裂,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嚇人。
“我下去拦住她。”他说,伸手去拉车门。
陆长生按住他的手,那只手在发抖,冰凉的。
“你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