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接连不断
她收剑入鞘,脚尖在墙根的石台上一踩,身体像一只猫一样无声地弹起,双手扣住了窗户下沿的石缝。蓝光包裹著她的身形,在月光下只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陆长生立马跟上去。
陆长生的动作比安知鱼慢,但更稳。
他没有安知鱼那种猫科动物般的柔韧和爆发力,但他有灵力。灵力灌注双腿,他感觉自己的重量轻了三分,脚尖点在石台上的力量刚好够他把身体送上去,不轻不重,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双手扣住一楼的窗台边缘,石头冰凉粗糙,磨得他指节发疼。
他引体向上,翻上了窗台。
一楼的窗户是关著的,从窗框上沿够到二楼的装饰浮雕。
浮雕是石头雕成的兽头,齜牙咧嘴,面目狰狞。
陆长生扣住兽头的耳朵,借力翻上了二楼的窗台。
陆长生扣住三楼窗台边缘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细微的震动。
不是来自古堡內部,而是来自湖的方向。
他下意识地转头,越过自己的肩膀,朝湖面看了一眼。
月光下,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没有触手,没有黑雾,没有裂缝,没有呢喃声。
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锁定的感觉还在。
像一根透明的丝线,从湖底深处延伸出来,穿过层层叠叠的湖水和泥土和石头,穿过古堡的墙壁和走廊和门板,精准地系在他的后颈上。
陆长生收回目光,和安知鱼对视了一眼,翻进了三楼各自房间的对应窗户。
刚落地,陆长生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自己的房间门外,有人。
陆长生没有动。他就站在窗户边,保持著落地的姿势,膝盖微屈,身体前倾,像一只警觉的猫。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门的方向。
门是关著的。他出门前关好的,记得很清楚。
但门缝里有东西,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见的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不是走廊壁灯的暖黄色光,而是一种更冷、更淡的光,像月光被压缩成了一条线。
那条光线在门缝的中间位置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一个圆形的、大约指甲盖大小的阴影,挡住了那道光线。
陆长生微微侧身,用余光盯著那个阴影,瞳孔缓缓收缩。
那是眼珠。
有人在门外,把眼睛贴在门缝上,正在往里看。
陆长生盯著门缝里那只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无声地向后退了两步,退到床边。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把被子揉成一团,另一只手把枕头扔到地上,又捡起来,歪歪斜斜地放回床头。他脱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把鞋子踢到床底下,一只露在外面,一只完全看不见。
他无声地向后退了两步,退到床边。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把被子揉成一团,另一只手把枕头扔到地上,又捡起来,歪歪斜斜地放回床头。他脱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把鞋子踢到床底下,一只露在外面,一只完全看不见。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放鬆全身的肌肉,让眼神变得涣散,让表情变得木訥——那种被从深度睡眠中吵醒时才会有的、迟钝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神情。
他走到门边。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拉开门閂,握住门把手,转动。
门开了。
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来,暖黄色的壁灯光芒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抬起一只手挡住光线,另一只手揉著眼睛。
门外站著的人微微后退了半步。
黑袍。金边单片眼镜。面无表情,像一张被精心雕刻过的木偶脸,正是管家。
陆长生的心跳微微加速,如果他们刚才从楼梯过来,而管家又站在他的门口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只能下楼重新从窗户翻过去,但问题是短棍的蓝光根本撑不到他们採取第二种方式。
万幸,那个老头赌在了侧门的中间,让他们不得不从一开始就通过爬墙来到房间。
那个老头,果然不简单,但此时陆长生显然是有更大的危机要应对。
管家站在门口,保持著微微侧身的姿態,他的目光从陆长生的脸上扫过,又越过他看向房间內部。
陆长生知道他在看什么。
被子揉成一团,枕头歪在床头,外套搭在椅背上,一只鞋子露在床底下,另一只看不见。桌面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户关著,窗台上没有水渍。
管家的目光在房间里停留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陆长生脸上。
“打扰了。”管家的声音和白天一模一样,不急不慢,像一潭死水,“主人让我在这等著你,以防陆先生有任何请求,我们都可以第一时间满足您的要求。”
陆长生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花。
“主人?”陆长生的声音还是那种刚睡醒的沙哑,带著鼻音,“这么晚了,主人还没睡?”
管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站在门口,保持著那个微微侧身的姿態,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黑袍在走廊的灯光下没有一丝褶皱,像刚刚熨烫过。
“陆先生有什么需要吗?”管家问。
陆长生靠在门框上,揉了揉眼睛,像是在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他的目光从管家的脸上移到走廊里,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確认什么。
“没什么需要。”他说,“就是有点饿了,打算弄点东西吃。”
管家微微点头。
“好的,一会派人给您的房间里送吃的。”
“好的,多谢。”
陆长生微微点头。
“陆先生今晚探查湖面的情况怎么样?”
管家扫了一眼陆长生的额头,意有所指。
陆长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还保持著那个靠在门框上的姿势,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涣散而迟钝,像一个刚被吵醒、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人。
“不太理想,或者说,很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