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风平浪静?
而天道不允许有人凌驾於规则之上,即使是神也不行。
萧清裊的身体已经看不到了。
锁链在她原来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球体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噗。
一声轻响。球体消失了。
下一秒锁链飞速撤离,一切都没有了。
空气中只有一小片金色的雾气在逐渐的消散。
然后灯亮了。
一切都在恢復。像有人按下了倒放键,把刚才那十几分钟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地倒了回去。
陆长生低头看著自己的膝盖。石板上的凉意还在,但石板本身已经没有任何裂纹了。
其他伤口竟然也都全都消失了。他的衣服也恢復了原样,黑色的外套上没有任何破损,连一粒扣子都没有少。
他抬手摸了一下额头。数字回来了——92分。
他转过头,看著安知鱼。安知鱼的左臂和右腿上的伤口消失了,血止住了,衣服也恢復了原样。
她的剑回到了鞘里,剑刃上没有任何血跡,银色的剑身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脸色也恢復了正常的血色,不再是之前那种失血过多的苍白。她站在那里,和十几分钟前一模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长生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温度。
不是幻觉。
他清楚地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萧清裊的金色瞳孔、锁链从地下涌出的声音、那些被抹去的侍从、萧郁衡额头上的符纸。
但现在,那些被锁链吞噬的人又站在了他们原来的位置上。
一个穿著浅灰色制服的侍从端著一只银质托盘从陆长生身边走过,托盘上放著几杯斟满的红酒。他的步伐稳健,呼吸均匀,脸上带著那种训练有素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陆长生盯著他的额头。
数字:41。
和宴会开始前一模一样。
那个侍从似乎感觉到了陆长生的目光,微微侧头,朝他欠了欠身,然后继续往前走。
陆长生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看著他穿过人群,走到大厅的另一头,把托盘上的酒杯递给几个正在交谈的宾客。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滯或犹豫。
他不记得。
陆长生收回目光,扫视整个大厅。
所有人都回来了。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侍从、那些尖叫著逃窜的奴隶、那些钻进桌子底下的宾客,现在全都整整齐齐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有人在喝酒,有人在交谈,有人在品尝餐盘里的食物。
酒杯碰撞的叮噹声、刀叉切割瓷盘的摩擦声、压低了音量的窃窃私语声,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种和谐而嘈杂的背景音。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
陆长生在心里纠正自己。
不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他们真的不记得了。
“陆先生。”
萧郁衡的声音从主位传来,慢悠悠的,带著那种让陆长生熟悉的、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陆长生转过头。
萧郁衡坐在主位上,姿態从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著酒杯。深蓝色的外套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领口的银灰色领巾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色很好,眼底没有任何青黑,眼白上没有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精神<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容光焕发。
和刚才那个站在萧清裊身后、眼睛里燃烧著狂热光芒的男人,判若两人。
“您怎么站在这儿?”萧郁衡朝他举了举酒杯,笑容温润,“宴会才刚刚开始,快请坐。”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说话。
萧郁衡的额头上,数字是96。
稳如磐石。
和宴会开始前一模一样。
陆长生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主人说得对,”陆长生说,声音平静,“宴会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椅子还是那把椅子,位置还是那个位置。桌布雪白,餐具鋥亮,酒杯里的酒液在灯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一切都没有变。
陆长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
和之前那杯一模一样。
他放下酒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厅。
安知鱼坐在那个女人身后——那个额头数字83的女人,此刻正侧著头和旁边的另一个贵妇说著什么,脸上的笑容得体而优雅。
安知鱼的姿態和之前一模一样,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但不僵硬。她的目光平视前方,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陆长生注意到,她的左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暗號。
一切正常,按兵不动。
陆长生收回目光。
“陆先生。”
沈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长生侧过头。
沈燁坐在他左手边,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是那种濒临崩溃的苍白,但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白上爬著细细的血丝。
他的目光在陆长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看向別处,像是怕被人发现他在和陆长生说话。
“您刚才……”沈燁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陆长生看著他。
“什么意思?”
沈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在桌布下面攥了攥,又鬆开,又攥了攥。
“我说不上来。”
沈燁的声音带著一种罕见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