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因为裊裊
但沈燁不在。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沈燁已经死了,或者是沈燁因为外来客人的身份,虽然进入这个评分的系统,但是並不受古堡所有规则的制约。
“他没死。”
陆长生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安知鱼看著他,没有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如果沈燁死了,萧郁衡不会那么平静。”陆长生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在高台上看戏,他的目光在找我。他在確认我有没有发现沈燁不在。”
安知鱼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而且——管家在大堂里杀人,並不是隨机杀人的。”陆长生继续道,“你注意到那些死者的分数了吗?”
安知鱼回忆了一瞬。
“七十到八十之间。”
“对。”陆长生说,“是最高的那个分数段上的人,为什么?”
安知鱼的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分数高的人会威胁到他。”
“或者——”陆长生顿了一下,“是会占用『名额』。”
安知鱼的瞳孔微微收缩。
“名额?”
“逃出去的名额。”陆长生说,“萧郁衡和孟伯渊谋划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成神。他们已经知道成神这条路是死路。他们要做的是逃出去。但这个『逃出去』,可能不是所有人都能逃。名额有限。”
“所以他们在清理竞爭者。”
“但沈燁是外来者,他虽然有分数,但应该是不完全受到古堡规则的限制。如果逃出去的名额是固定的,沈燁的存在就会占掉一个名额。”
陆长生停了一下,目光灼灼。
安知鱼的手按上了剑柄。
“沈燁住在几楼?”
“四楼。走廊尽头,和宋夫人同一层。”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同时转身,朝四楼跑去。
楼梯间的壁灯还亮著,昏黄的光线在石阶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陆长生跑在前面,安知鱼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迴荡。
四楼的走廊和三楼差不多,沈燁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门关著。
陆长生走到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握住了门把手。黄铜的触感冰凉,他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
门开的瞬间,一股铁锈味便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灯亮著,壁灯的光线照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地毯上赫然有一摊暗红色的、正在慢慢扩散的液体。
血。
血。
很多血。
宋夫人躺在那摊血里,她的眼睛半睁著,瞳孔已经散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没有说完的话。
她的后脑勺下面有一摊更大的血,血里混著一些灰白色的、粘稠的东西。
陆长生蹲下来,检查了她的伤口。
“钝器击打。”他说,“后脑,至少三下。第一下就致命了,后面两下是多余的。”
安知鱼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床铺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在床头,房间里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跡
“沈燁不在这里。”
安知鱼说,她目光一顿,走向茶几旁边,因为茶几旁边有一道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痕。
“应该是沈燁受伤了。”
陆长生顺著血痕看过去。血痕从地毯上延伸到门口,似乎往楼梯的方向去了。
但是安知鱼没有动,她瞥了一眼一旁厚重的窗帘,给了陆长生一个眼神。
有人。
陆长生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安知鱼的剑已经出鞘了一寸,银色的剑身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然后窗帘被掀开了。
沈燁。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右手捂著自己的左臂,左臂的袖子上全是血,血从指缝里往下淌。
看到陆长生,沈燁明显是鬆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几分。
“宋夫人打的?”陆长生问。
沈燁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来找我。”他的声音十分沙哑,“说她知道裊裊的事,说要帮我。”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以为她是真的想帮我。我让她进来了。”
沈燁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她从我身后走过去。我以为她去倒水了。然后就拿刀要杀我,幸好我会点功夫,躲了过去,然后就被她划伤了手臂。”
“我也不想杀她的,但是好像第一下打重了。”
沈燁看向地毯上刚死不久的宋夫人,脸上一片苦涩。
“然后我怕还会有人进来杀我,我就躲起来了。”
陆长生点了点头,这个沈燁,倒是一个聪明人,还知道偽造血跡,让人误以为他逃走了,要不是安知鱼感知敏锐,还真未必能发现。
陆长生看著沈燁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沉默了片刻。
“沈先生,你能逃出去吗?”
沈燁愣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能。”他说。
陆长生的眼睛微微一亮。
“我试过。”沈燁的声音很低,“昨天晚上,宴会结束之后,我走到了一楼的大门口。”
“没有人拦我。没有规则阻止我。没有任何东西挡住我的路。我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只要往下按,就能推开。”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我没有推开。”
“为什么?”安知鱼问。
沈燁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瞬间。
“因为裊裊。”他说,“裊裊的事情还没有查明白,我总觉得,我在这多少能帮到您。”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