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逸手里捧著那团还在无知无觉的小黑泥,眨巴著眼睛,有些风中凌乱。

不是。 等等。

事情的展开……怎么跟他预想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你们心魘的內部情况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啊?

散是满天星,聚是……聚不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团还在安静摊著的黑泥,又抬头看了看驾驶座上那三张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心魘,或者说心魘们的心理状態。

比起【死亡】,他们好像更怕那另一半的自己回来算帐、是怎么回事?

誒,所以自己为什么要用“算帐”?

眼前的三张嘴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语速飞快。

用一种令人嘆为观止的速度,当场完成了跨意识的战略统一。

“老赵!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么大的事儿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

中间王医生的嘴愤怒道。

“早说有什么用?说了你能有什么解决办法吗?”赵医生的声音懒洋洋的。

“考核可是一等一的大事儿,所有考生都是联盟级保护单位。”

“正在考试中的世界,不允许任何其他诡异加以直接干涉。”

“世界周边实行全域静默,所有有其他事物的诡异统统得绕道。”

“你不会想说让我们去劫考场吧?不会吧?”

“而且,你觉得【恩科】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会让我们有机会插手吗?”

赵医生扯出一个嘲讽的三十度上扬式嘴角。

“我跟你说,任逸少年这次被分到这个考场,绝对、百分之百是祂的阴谋。”

左脸林医生的嘴也急了,抢回了主动权。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之后怎么办?”

“总之,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快想想办法。”

“要是【死亡】那个憨憨被那边那一半『我们』给忽悠过去了,有点打不过啊!”

“確实,敌方单位有点太多了啊!”王医生难得附和了他一句。

沉默了一瞬,然后赵医生的又一次开口。

“首先,剩下那些在联盟的那一半『我们』肯定是要找的。”

“我们有三个而他们只有一个,此为一胜。”

“我们一胜而他们零胜,此为二胜……”

“总之,按照大鱼吃小鱼的规则,先集合一下。”

“至於其他的计谋……”他顿了一下,“要不,咱们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

王医生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咱们就真的不占理了,会被群殴的。”

“群殴怎么了?又不是没被殴过。”

“哎呀,任满不来的话顶多被打碎,怕什么!”

听著前排这越来越离谱、甚至已经开始公然密谋“绑架人质”的危险发言。

任逸头皮一麻,默默將手抽了回来。

动作迅速地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在呼呼大睡的小黑泥给塞回了衣兜里。

此时任满动了,他没说话,只是膝盖碰了一下前排座椅靠背,发出“咔”的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

前面的爭吵声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戛然而止。

那三张嘴以一种令人嘆为观止的平滑姿態恢復了正常,好像刚才那番激烈对话根本没发生过。

“咳咳……那什么,不好意思哈。”中间那张嘴清了清嗓子,

“职业病,探討学术问题,一不小心激动了。”

“我这就开车,这就开车。”

正中间王医生的嘴乾咳了两声,手重新搭上方向盘,极为丝滑地一打。

粉色甲壳虫再次在马路上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规规矩矩地重新上路了。

车厢里再次恢復了平静。

任逸偏过头看向任满。

老哥还是那副靠在椅背上的姿势,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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