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救济院的石墙上有一道裂缝。

从门楣一直裂到窗户边缘。裂缝被灰浆填过两次,但冬天一冷,灰浆又撑开了。布莱恩第一次来救济院当副执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道缝。十年前。现在它还在。

布莱恩站在救济院门口,把圣徽从领口內侧翻出来,別在外袍上。

今天不一样。

今天救济院里不只是修士和贫民。门口停著两辆灰杉领来的铁车。没有马。轮子很宽。车厢上画著红色的十字。

华夏医疗组是布莱恩请来的。

他用的是“邀请”——不是申请,不是求助。教廷和华夏之间还没有正式的合作文件,布莱恩也没有得到北境分殿主教的明確批准。他只给主教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冬天。救济院。外乡人带了药。我去开这个门。”

主教没有回信。

布莱恩就当默许了。

救济院大厅很冷。

石墙吸走了所有温度。壁炉里烧著几根湿木柴,火光很暗,烟比热多。地上铺著草蓆和破毯子,上面躺著二十来个人。咳血的,发高烧的,冻烂脚趾的,產后感染的。最靠里的墙角蜷著一个孩子,膝盖顶到胸口,嘴唇发紫,呼吸像在漏气。

华夏医生推开门的时候,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些设备。

便携制氧机、静脉输液架、清创包、热水袋、营养粉、抗生素、一次性输液器、无菌纱布卷。两箱。码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件东西需要用祷告激活。

带队的华夏医生姓林,四十出头,戴眼镜,袖子卷到肘弯。他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打招呼,而是蹲在最近的一个病人旁边,把掛在病人脚上的破毯子掀开,看了一眼冻疮的范围。

“几度?”他问旁边的护士。

“室温零上四度。体感零下。”

“这批冻疮都在脚趾。”林医生站起来。“先清创。防止坏疽上行。”

护士打开清创包。不锈钢器械在冷光下闪了一下。

布莱恩站在旁边。他没有阻止。没有说“先让我看看神术能不能处理”。他只是在护士拿起碘伏棉球的时候,问了一句:“这个药。叫什么?”

“碘伏。消毒用的。杀细菌。”

布莱恩把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他捲起袖子,走到大厅最里面那个孩子旁边。

孩子叫艾伦,没有姓。父母是码头搬货的,去年冬天死在热症里。艾伦一个人在救济院过了一年,靠著每天一碗稀粥和修士们的祈祷活到现在。

但祈祷治不好肺炎。

布莱恩蹲下来。他把手放在艾伦额头上。

圣光从他掌心里渗出来。

不是热量。不是光。是某种比体温更低的东西——但碰到皮肤的时候,艾伦的呼吸忽然匀了一点。变深了。嘴唇还在发抖,但频率慢了。

按布莱恩过去的经验,神术能压住表层炎症,能让一个快要散架的身体再撑一口气,却处理不了已经钻进肺里的东西。

林医生走过来。他在艾伦胸口听了两秒,回头对护士说:“湿罗音。双下肺感染。上抗生素。三代头孢。静脉。现在。”

护士开始掛输液袋。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布莱恩没有移开手。圣光还在渗。

林医生看著布莱恩的手掌。那层银白色的光在昏暗的救济院里显得格外突兀——不是阳光,不是烛光,不是任何自然光源。但它確实在亮。

“能撑多久?”林医生问。

“看人。看伤。”布莱恩说。“重伤者——神术能止血。能净化表面伤口。能稳住快要断的气。”

“慢性的呢?”

布莱恩看了一眼艾伦。“冷了,神术暖不了。饿了,神术填不饱。感染已经进了肺,神术能把表层的炎症压住。压不住深处的。”

林医生点头。

“那就一起上。你压表层。我们对付深层。”

输液袋里的药一滴一滴砸进艾伦的血管。

下午,救济院里的秩序变了。

不是谁下令变的。

是该干什么的人,看见能干什么的人,自己找了上去。

华夏护士在分热水袋。教廷修士抱著暖水壶跟在后面,暖水壶是灰杉新铺捐助的——铁皮外壳,软木塞,保温效果不如华夏的真空瓶,但比救济院原来用的破陶罐强了不止一截。

林医生在切清创。一个老修士在旁边递纱布。老修士的手很稳。不是第一次见血。在救济院待了二十年的人,什么都见过。

墙角那边,一个年轻修士在帮护士换氧气袋。他不是学医的,但护士用最简单的通用语解释了——这个袋子里的空气比外面浓。吸进去,肺就不用那么累。年轻修士点头,然后每隔一刻钟就去检查一遍氧气管接口有没有松。

布莱恩站在大厅中央。

他看著这些穿灰色大衣的外乡人和穿黑袍的修士混在一起。

大厅里没有人爭谁的办法更高明。

只有破毯子、冷石地、发抖的手、冒白汽的药杯。有人用碘伏擦伤口,有人用圣光止血。有人用抗生素滴进静脉,有人用手掌按住额头。

谁有办法就用谁的。

谁都不够的时候——一起上。

下午晚些时候,一个猎户家的女人挤进了救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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