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八月初三。

李励站在金鑾殿的丹陛上,望著殿外那明媚的阳光。

殿內的蟠龙柱在烛火中泛著幽幽的光,龙椅上的金漆又被重新描过一遍,亮得刺眼。

“殿下。”赵崇远从廊下走来,“钦天监已择定吉日。八月初八,大吉,宜祭祀天地、告庙登基。”

李励没有回头。

“祭天大典,在天坛。”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天坛在宫外。宫外的守卫,比宫里松。”

赵崇远的眉头微微一动:“殿下是担心……”

“我那位好嫂嫂,已经在京城了吧。”李励转过身,“玄机阁在京城西郊有一处庄子,我的人跟了半个月,庄子里最近多了不少人。”

“既如此,臣增派禁军,將天坛围成铁桶……”

“不。”李励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笑容在漫天的雪花中显得格外冷。“围成铁桶,他们就不敢来了。我要的,是他们敢来。”

赵崇远愣住了。

“把天坛外围的守军撤掉三分之一。南面,靠永定门那一段,留个口子。”李励从袖中摸出那半枚断裂的铜钱,在指间慢慢摩挲著,“我三哥被关在密室里,已经快一个月了。你说,他那位烈火脾气的夫人,等得了吗?”

赵崇远看著李励那张被阳光映得半明半暗的脸,忽然觉得这位四殿下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

他低声问:“殿下是想……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一网打尽。”李励將那半枚铜钱攥进掌心,“祭天大典那天,戏要演足。文武百官都要到场,礼部要把仪式排得越隆重越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大乾的江山,从今往后,姓李,但只是我李励的李。”

“那密室里的……”

“留著。他是我亲哥,我不会杀他。但我要让他亲眼看著,他的女人是如何为了救他而送命的。”李励的声音忽然低了一分,“我要让他看著,他的一切,最后都归了我。”

赵崇远微微躬身:“臣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李励又叫住了他。

“等等。温德海的尸体,还在西华门外掛著?”

“是。已掛了半月有余,按殿下的吩咐,不许任何人收尸。”

李励沉默了一瞬。

“收了吧。”他说,“找个地方埋了。他毕竟服侍了父皇一辈子。”

赵崇远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大殿之外。

……

……

八月初八,天坛。

从寅时起,天坛周遭便开始戒严。

然而戒严的范围,比正常的祭天大典要松得多。

南面永定门方向的守军明显比其他三面少,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故意留出来的空隙。

天坛圜丘四周,禁军列阵而立,甲冑在晨曦中泛著冷光。

圜丘正中的祭坛上,礼部官员已摆好了三牲祭品,青铜鼎中燃著檀香,青烟笔直地升入灰濛濛的天空。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他们穿著最隆重的朝服,手捧笏板,面容肃穆。

可每个人的眼底都藏著不安,皇帝称病不朝已经一个月了,四皇子以监国之名行登基之实,谁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辰时正刻,钟鼓齐鸣。

李励从斋宫中走出,身穿明黄色祭天礼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间繫著白玉带。

这身礼服是赶製的,肩宽袖长都是照著他的尺寸新裁的,不是从內库中取出来的旧物。

那件旧物,是李瑾瑜为李逸备下的。

他沿著汉白玉台阶,一步一步走向圜丘之巔。

礼部尚书捧著祭天文牒,以洪亮的声音诵读告天祭文。

文牒上的词句极尽华美,用了大段的駢文,把李励夸成了天降圣主、不世明君。

李励站在祭坛前,面朝圜丘之巔的昊天上帝神位,正要行三跪九叩之礼。

变故在这一刻发生。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箭身裹著燃烧的油布,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正正钉在祭坛边缘的青铜鼎上。

火星溅入檀香炉中,轰然炸开一团烈焰,竟將整个祭坛上的黄色帷幔尽数点燃。

“有刺客——”

禁军百夫长的喊声刚起,第二支火箭又到了。

这支箭射的是祭坛上悬掛的祭天文牒,布帛遇火即燃,明黄色的火焰在晨风中迅速蔓延开来。

不只是圜丘。

天坛四角的望灯台同时燃起大火,这是有人预先在望灯台中藏匿了火油与乾草。

火势极猛,片刻之间便烧穿了四座木质望灯台,火光照亮了大半天坛。

烟雾是最好的掩护。

李励的禁军虽然人数眾多,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与浓烟冲乱了阵脚。

禁军们举著刀枪在烟雾中四处奔走,却抓不住放箭的人,那支箭是从天坛外围射进来的,放箭的人早已隱入巷道之中。

混乱中,天坛外围的西南角,数十道黑影趁乱翻过宫墙缺口,朝皇宫深处的养心殿疾驰而去。

那些黑影的速度极快,脚步极轻,显然是身手不凡的精锐。

他们不知道的是,天坛最高的那座望灯台上,赵崇远正拿著千里镜,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们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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