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行……我好想你……”

於莎莎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进湖面。

可就是这一片“落叶”,在这间塞满近百號糙老爷们儿、酒气衝天、喧闹如菜市场的食堂里,砸出了滔天巨浪。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连炭火都识趣地噤了声。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在那两个人身上....

一个踩在凳子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手里还举著半碗酒的谭行;

一个站在他身后、穿著深灰色风衣、笑得像春天第一朵桃花的於莎莎。

“…………”

谭行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他保持著回头的姿势,脖子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酒碗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臥槽?】

【我喝了多少?】

【这是幻觉吧?】

於莎莎就这么看著他。

看著他呆滯的表情,看著他僵住的动作,看著他后脑勺上那撮呆毛因为转头而歪向一边....滑稽得像个二傻子。

她忽然笑了。

带著一点点得意、一点点心疼、还有一点点“你也有今天”的促狭。

“傻了?”

她歪了歪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颤抖。

她其实也紧张得要死。

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手心全是汗,腿肚子都在打颤。

但她不能退。

她已经退了太久。

从长城脚下退到联邦,从联邦退到玄武重工的办公室,从办公室退到每一次想起他时那句“算了,下次再说”的念头里。

这一次,她不退了。

谭行终於动了。

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用一种极度不確定、像是確认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幻觉的语气:

“莎莎?……”

“嗯。”

於莎莎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谭行又眨了眨眼。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双手撑著桌面,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於莎莎下意识伸手去扶,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胳膊....

谭行已经站直了。

他站在於莎莎面前,两个人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

他比於莎莎高了大半个头,此刻低著头看她,酒气还没散,脸红得厉害,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从迷濛一点点变得清明,从清明一点点变得....

不像震惊。

不像茫然。

更像是....一种確认。

像是在確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確认这一刻是不是在做梦,確认那个在他心湖中留下影子的姑娘,是不是真的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怎么……”

他的声音有点哑,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於莎莎没让他说完。

“我想你了。”

她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也更稳了一点。

“谭行,我说我想你了。从百校大考开始,从你一刀把我劈飞那天开始,从你在玄武重工办公室跟我说『妹妹』那次开始....”

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还是笑著的,笑得那么用力,那么认真,那么....

倔强。

“我想你了。”

“我真的好想你!”

她竖起四根手指,在谭行面前晃了晃。

“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从你把我劈飞的那天算起。”

“谭行....”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雾硬生生逼了回去,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老娘豁出去了”的狠劲儿:

“我喜欢你!”

“十五岁那年我就喜欢了!”

“你今天要是敢再跟我说什么『妹妹』……我……”

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但她咬住了。

咬著牙,红著眼,一字一句:

“我不管……我於莎莎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整个食堂,炸了。

苏轮手里的酒碗“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浑然不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邓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仰著头,满脸写著“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

乐秒筠的相机终於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在寂静的食堂里响得像一声惊雷。

但没有人责怪她。

因为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咔嚓”惊醒了。

然后....

“臥....槽....!!!”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的,音调高得破了音,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紧接著,整个食堂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地炸开了。

“我他妈没听错吧?!表白?!这是表白?!”

“於莎莎?!玄武重工的於莎莎?!那个联邦明珠於莎莎?!瞿同尘,你他娘捶我一拳,我是不是喝多了,在做梦啊!”

“谭行?!谭狗?!谭狗你他妈还愣著干什么?!你倒是说句话啊!”

“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不知道谁起的头,但三秒之內,“答应她”三个字就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几十號人齐声高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房樑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林东看著谭行还是张著嘴一脸傻逼样,心里暗骂一句。

隨即第一个冲了上去,一巴掌拍在谭行后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谭狗!你他妈还傻站著?!人家姑娘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邓威也从地上爬起来了,扯著嗓子嚎:

“谭行!莎莎都追来了,你要是敢拒绝,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乐秒筠端著相机,镜头懟得几乎贴到谭行脸上,快门按得跟机关枪似的,嘴里念念有词:

“年度新闻……不,世纪新闻!黄金一代谭行,被玄武重工掌门人当眾表白!標题就是:《霸道女总裁爱上我之长城篇》!”

辛羿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小本本,翻到空白页,笔尖“唰唰唰”地写,字跡潦草得像鬼画符,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镇妖关·庆功宴·惊世表白·谭行·於莎莎....此夜当载入小队史册。”

连那些三十岁组的前辈队长们都坐不住了。

袁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走了进来,此刻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笑得一脸褶子:

“嘿,我就说嘛,这姑娘看谭小子的眼神不对。嘖嘖嘖,现在的年轻人啊,比我们当年猛多了。”

孙队端著酒碗,眯著眼:

“老袁,你当年不也是被你媳妇堵在营房门口表白的?”

“滚!”袁凯老脸一红,“我那叫两情相悦!”

“对对对,两情相悦。人家这就不叫两情相悦了?”

“…………”

钱队断了一根手指的那只手拍著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谭行这小子!白天被韦队揍得像个孙子,晚上被姑娘堵得像个傻子!这一天,值了!”

李队假肢敲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他笑得直不起腰:

“年轻真好啊……当年我家那口子,也是这样追老子的……”

“哈?老李,你放什么屁……你表白的时候,我当时就在旁边啊!你跪在嫂子面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滚你大爷!”

此刻,谭行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像一只被突然拎上舞台的猴子,手足无措,满脸涨红。

他张了好几次嘴,想说什么。

可每一次,话到嘴边,都被於莎莎那双眼睛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

有紧张,有期待,有害怕,有委屈。

还有一种藏都藏不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欢。

谭行的心臟,猛地一抽。

往事像刀子一样捅了进来。

他想起百校大考那天,他一刀劈出去,那姑娘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摔在地上,满嘴是血。

可她硬撑著抬起头,远远地看著他。

那时候他没当回事。

以为那只是败者不甘的眼神....他甚至觉得她在挑衅。要不是急著跑路,他真会上去再补一刀。

可后来,不对劲了。

北疆那么大,他却总能遇到她。

每一次,她就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不说话,不靠近。

但每一次....他回过头,她都在看他。

一次两次是巧合,七次八次呢?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野狗,对別人的眼色最敏感。

所以他知道....於莎莎看他的时候,眼里有光。

那种光,他只在自己母亲对著父亲遗像发呆时见过。

可知道又能怎样?

谭行是什么人?

泥坑里爬出来的亡命徒。父死母病,还有个幼弟。穷得叮噹响。

十岁学刀,十三岁街头砍人,十四岁偷入荒野,十六岁一刀砍翻第一只异兽,浑身是血地回到家,笑著对母亲说:“妈,以后这个家,我来撑。”

可他真的撑得住吗?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靠山。身上那些闯荡荒野的装备,全是东拼西凑的二手货。

他有的,只有一条命。

一条隨时可能丟在荒野上、连收尸都没人知道、会腐烂发臭的贱命。

韦正队长说得对....他这十七年,都在为別人活。

他的余生计划里,有母亲,有虎子,有叶开,有林东,但却从没有自己的位置。

而於莎莎呢?

玄武重工千金,联邦天之骄女,狂戟於家的大小姐。含著金汤匙长大,身后站著整个玄武重工和整个狂戟於家。

他凭什么?

凭这条隨时会丟的命?凭这一身伤疤?凭这个连学都没上过几天的街头烂仔?

他配吗?

他拿什么配?

朝不保夕的他,只想混出个人样,让虎子和母亲过上好日子。

结婚?谈恋爱?那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喜欢,欣赏,爱意....这些柔软到一碰就碎的东西,从来不该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因为他知道,刀是冷的,血是热的,但心必须是硬的。

这是他十四岁那年第一次杀人后,给自己立的规矩。

心一软,手就慢;

手一慢,命就没了。

他没资格心软。

所以,他装傻。

叫她“妹妹”....不远不近,不亲不疏。

一道“妹妹”的墙,隔开所有可能。

每一次她靠近,他就往后退一步。

他以为退著退著,她就放弃了。像她这样的姑娘,身边从不缺追求者,热度过了自然就散了。

可她偏不。

从百校大考那天算起,一千两百六十一天,她一步都没退。

不但没退,还直接杀到了他面前,当著全天下人的面,把心掏出来砸在他脸上....

“我喜欢你。”

“十五岁那年我就喜欢了。”

“我於莎莎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谭行鼻子猛然一酸。

他想起虎子问过他:“哥,那个於姐姐是不是喜欢你啊?”

他说:“瞎几把扯淡,人家看得上你哥?”

虎子歪著脑袋,说了一句他至今忘不掉的话:

“哥,你要是也喜欢,那你就配。在我眼里,只有別人配不配得上你。”

他当时没回答。

不是不想,是不敢。

因为答案他比谁都清楚....

第一次见面,她给了他那柄黑霆·疾横刀。为了照顾他那可怜的自尊心,还骗他说是打折货。

他不傻。当晚就查了资料,那柄刀的价值,他看了三遍才敢信。

当时如果不是这柄刀,他或许逃不过苏二、关烈的追杀……

从那天起,他就把她放在了心上。

可正因放在了心上,他才更不敢。

他怕自己哪天死在荒野里,留她一个人空等。

他捨不得。

他怕自己一身泥泞,脏了她的裙摆。

他怕自己配不上她的好,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所以每一次她靠近,他就逃。

逃得远远的,逃到“兄妹”那道墙后面。

他以为这样对她最好。

可今天....

她站在这里,眼含热泪,当著近百號人的面,把所有的骄傲和矜持踩在脚下,把所有的退路堵死,把心掏出来放在他面前....

他还能退吗?

他还配退吗?

谭行深吸一口气。

虎子那句话在耳边炸开。

母亲在病床上的话也在心里响起:

“小行,这辈子遇到喜欢的人,就要好好珍惜。妈也想看你开开心心……你太苦了,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他抬起头,看向於莎莎。

酒精在血管里烧,韦正队长白天那句话又撞进脑海....

“我从你的刀里看见了。你这辈子都在为別人而活,不是为你自己。”

他静静地看著眼前那个含笑望他的少女。

她眼里的光,像柔雨,一点一点,把他那颗坚如铁石的心,浸润出裂缝。

裂缝里,有东西在往外钻。

“爸,妈,虎子……”

谭行在心中无声呢喃,

“或许,我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你们……会原谅我吧?”

谭行动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於莎莎的手。

於莎莎的手指很凉,微微有些发抖,指尖还带著一点细密的汗。

可当谭行滚烫的掌心覆上来的瞬间,那些颤抖像被什么东西摁住了,一点一点地平息下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起头,愣愣地看著谭行。

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疏离、几分冷淡、几分“生人勿近”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谭行……”

她刚开口,声音就哑了。

谭行没有回答。

他收紧了手指,將於莎莎的手牢牢握在掌心,然后....拉著她,转身,迈步。

一步一步,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穿过摔得粉碎的酒碗碎片,穿过满地的花生壳和瓜子皮。

他没有看任何人。

眼睛里只有前方那扇半掩的门。

门外的夜色里,长城上的风裹著沙砾,吹得旗子猎猎作响。

於莎莎被他拉著,踉蹌了一下,险些踩到自己的风衣下摆。

但她很快调整了步伐,小跑著跟上他。

她垂眼看了看那只被紧紧握住的手....

谭行握得很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像是怕她跑掉似的,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她忽然笑了。

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雾终於没兜住,顺著脸颊滑了下来。

可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翘得很高。

很高。

“砰....”

那扇自动门,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谭行一脚踢开,夜风裹著镇妖关特有的寒意灌了进来。

两个人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一道被拉长的影子,在门槛上逗留了一瞬,然后被夜色吞没。

食堂里。

安静。

比刚才於莎莎说话时更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炭火“噼啪”爆开的声音,能听见屋顶风沙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保持著同一个姿势....

扭头,张嘴,瞪眼。

像一屋子的雕塑,连呼吸都忘了。

“我....操....!!!”

苏轮第一个炸了,声音大得像在战场上甩了个信號弹,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谭狗!谭狗你他妈把人家姑娘拉出去了?!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他妈拉出去干嘛?!”

邓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蹦得老高:

“不是?!这就走了?!表白呢?!回应呢?!亲一个呢?!我瓜子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乐秒筠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端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几张那扇早已没有人的门,嘴里碎碎念:

“新闻工作者的直觉告诉我……他们走出去的那一刻才是重点……可是……可是我没拍到啊!!!”

她猛地转身,对著满屋子人一通猛拍,快门声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没关係!拍你们的反应也一样!你们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画面!”

辛羿低头看了看本子上洇开的墨点,沉默了整整三秒,提笔在旁边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字:

“庆功宴·第二幕·谭行携於莎莎离场,去向不明。”

写完,他顿了顿,又在下面加了两行小字:

“离开时两人手握得很紧。据本人目击,於莎莎哭了,但好像是笑著哭的。”

林东站在原地,表情复杂,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

“所以……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没人搭理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谭虎。

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躥到了墙角,整个人像踩了电门一样抖个不停,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对著屏幕一通狂戳。

“快接啊……快接啊……”

他嘴里念念有词,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电话拨了一遍,没通。

又拨了一遍,还是没通。

“操!长城没普通信號!”

谭虎骂了一句,狠狠吸了吸鼻子,转身打开留言界面,拇指飞快点开白婷的头像,按下语音键....

然后,对著手机吼了出来:

“妈!我的老娘啊!谭家主母確定了!莎莎姐来长城追我哥了!她当著近百號人的面跟我哥表白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食堂里炸开,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妈!我哥终於开窍了!他牵人家姑娘的手了!他拉出去了!成了!肯定成了!”

谭虎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开始发抖:

“妈!咱老谭家有什么传家宝吗?!赶紧准备聘礼啊!妈!!”

他说完这段,又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

“妈!大哥铁树开花了!”

说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抹了一把脸。

那一下,擦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邓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吼个毛啊!这里是长城,手机没信號!你是不是傻?!”

谭虎被拍得一个趔趄,转过头来,眼眶红得像兔子,却咧著嘴笑得像个二傻子:

“没事!先留言!反正信號总会有的!我忍不住!”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一下低了下去:

“我老谭家有主母了……以后我哥就不是一个人扛了……”

他抬头看向那扇早已空无一人的门,笑著,眼睛却湿了。

“以后大哥再揍我,有人撑腰了嘿嘿……”

没人笑话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谭虎这个大哥,到底有多不容易。

也知道,谭行牵起於莎莎的手、跨出那扇门的那一刻,到底意味著什么。

食堂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邓威第一个贼兮兮地压低声音,但声量整个食堂都听得见:

“你们说……谭狗拉著人家姑娘出去干嘛了?”

苏轮面无表情:

“你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还有別的吗?”

“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

邓威一脸冤枉,“我说他们出去看月亮怎么了?看个月亮不行吗?!”

“谭行看月亮?”

苏轮嘴角抽得像抽筋:

“你是没见过他把刀捅进別人脑袋里连眼睛都不眨的样子。他看月亮?他看个毛!”

“那叫刚柔並济!”

“我叫你滚。”

乐秒筠端著相机凑过来,一脸“你们男人懂个屁”的表情:

“我觉得他们出去肯定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毕竟刚才那么多人,有些话……可能不太方便当著大家的面。”

“有什么不方便的?”

林东挠头,真诚地困惑著:

“都表白了还怕什么?”

乐秒筠用一种“你註定孤独终老”的眼神看著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蒋门神,笑骂道:

“少女的心思,你別猜!林东,你以后要是谈恋爱,一定会被你对象打死。”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木头桩子成精。”

辛羿默默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条:

“林东·疑似感情白痴·待观察。”

谷厉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冒了出来,手里还攥著半根羊腿,一边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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