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执手
“我觉得吧……谭行那小子,今晚应该是不回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谷厉轩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嘴里的肉都没敢咽:
“……干嘛?我说错什么了?”
苏轮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某种暴力衝动:
“你没说错,但你闭嘴。”
邓威:“……”
乐妙筠:“……”
林东:“……为什么回不来了?喝这么多酒,聊完了,他自己一个人回宿舍睡不行吗?我们喝我们的,等他干嘛?”
所有人沉默了三秒,异口同声:
“木头。”
与此同时,食堂另一角。
瞿同尘死死盯著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甩了一记闷拳。
不光是他。
万俟钧、石英杰、言风明、田启、谢羽、闻笛、陶可为、程庭、尹敛、邵展鸿、邢昀、江屿、还有那些外罡境界的少年天才....
这群来自联邦五道,长城五大战区的少年天骄,此刻集体石化,表情管理集体失控。
有震惊,有不信,有酸,有不服,还有一种“我他妈到底输在哪了”的茫然。
那模样,能出一套付费表情包,名字就叫《破防》。
“哟,哥几个怎么了?吃到屎了?”
张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根烟,拎著酒碗往瞿同尘身边一坐,脸上掛著的笑容欠揍得像在坟头蹦迪。
此话一出,慕容玄、林东、蒋门神、卓胜、马乙雄他们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打量著这群联邦天骄。
他们突然发现一件事....
从於莎莎表白到现在,吵得最欢、闹得最凶的一直是自己这帮北疆的兄弟,还有那些三十岁组的前辈们。
而瞿同尘这帮人,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全是一脸吃了死苍蝇的表情。
瞿同尘缓缓转过头,看向张玄真,一字一句地问,声音都在抖:
“那个……真是於莎莎?玄武重工那个少女总裁?”
“是啊,如假包换。”
张玄真吐了口烟,眯著眼:
“你们怎么了?真吃到屎啦?”
“怎么了?!”
瞿同尘的声音猛地拔高,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腾地站起来:
“你问我怎么了?!那可是於莎莎啊!联邦明珠!狂戟於家的掌上明珠!”
他来回踱步,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
“当年她还在天启学院没去北疆的时候,我们谁没听过她的名头?!
功勋世家、玄武重工、於龙將军的女儿!你知道有多少世家公子哥做梦都想把她娶回家当祖宗供著吗?!”
他猛地停下,指著门口,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结果呢?!她跑到长城来,追著谭行表白?!”
“凭什么?!谭狗他凭什么啊!”
声音里,三分震惊、三分不甘、三分酸溜溜,还有一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羡慕嫉妒恨。
但说实话,他心里也清楚....那两人確实配。
一个少年天骄,一个联邦明珠。
而且他谭行確实硬。
硬到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万俟钧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你没听她说吗?人家喜欢谭狗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得像嚼了半斤黄连,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早知道,老子当年也去北疆了!”
田启苦笑一声,端起酒碗一口闷了,抹了把嘴:
“服了,我妈以前还说替我找媳妇,还动了去找於家老爷子的心思呢……”
谢羽摇头嘆气,一脸“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联邦明珠倒追谭狗……这要是传回联邦,灵网怕是要瘫三天三夜。”
闻笛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三天?三天能消停我跟他姓。你信不信现在就有无数世家公子的心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陶可为笑了笑,说道:
“幸好谭狗够硬……不然光是灵网上的口水都能把他活活淹死。”
程庭面无表情,一锤定音:
“所以.....谭狗,真他妈牛逼。”
眾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异口同声:
“……虽然不想承认,但確实牛逼。”
张玄真听著这群联邦天骄你一言我一语,笑得烟都快叼不住了,眼角都快笑出泪花。
他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清了清嗓子,那嗓门大得半个食堂都能听见:
“行了行了,酸够了没?酸够了就喝酒!”
“不是我说你们....军功军功比不上,军衔军衔比不上,拳头又没谭狗硬,你们爭个毛啊?
人家天作之合,郎才女貌,轮到你们这些癩蛤蟆想屎吃?”
“还『凭什么』,凭你们嘴硬?凭你们脸大?莎莎眼瞎才能看得上你们这群酸鸡!”
他越说越来劲,菸灰都抖了三抖:
“一个个的,长得丑玩得花,出身好,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
武道世家继承人就牛逼了?你们算个几把,人家谭狗在长城上拿命换军功的时候,你们还在学院里叼著奶瓶写情书吧?”
“酸,接著酸,酸完了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眾人闻言,瞬间破防,齐刷刷转头看向张玄真,嘴里喷出的脏话比连珠炮还猛:
“妈的!你喝的不是酒,是尿吧!操!”
“嘴臭成这样!你他妈能不能刷刷牙!”
“牛鼻子,我****!”
“操****张玄真,我甘你**!”
“你他妈嘴巴开过光吧?专门喷粪那种?”
.....
张玄真听著这些污言秽语,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恼怒,反而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兴奋和享受。
他甚至还眯起眼睛,陶醉地嘆了口气:
“呃~爽!对!就这个味儿,骂,接著骂,不要停!越骂我越爽。”
慕容玄看著瞿同尘、万俟钧他们一个个破防狂喷,又看著张玄真一脸贱兮兮的享受,实在没忍住,笑骂了一句:
“行了行了,別喷了!你们越骂这孙子越爽,你们是在奖励他,知道吗?!”
他环顾一圈,眼睛里闪过一道光....有祝福,有期待,也有北疆人特有的那种混不吝的豪气。
然后他举起酒碗,扯开嗓子,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兄弟们,今天晚上这场庆功宴,改名叫....”
“谭狗脱单宴!”
“来!干了!祝谭狗和莎莎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生个娃继续来长城当兵!”
眾人先是一愣。
然后,瞿同尘第一个笑了。
他端起酒碗,重重地碰了上去,大声道:
“干!谭狗虽然狗,但这杯酒,我服!”
万俟钧紧隨其后,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一千两百六十一天……莎莎也是条汉子。干了!”
石英杰、言风明、田启、谢羽、闻笛、陶可为、程庭一个接一个举起碗,笑声和骂声混在一起,酒液溅了满桌。
“为谭狗干了!”
“操,祝他幸福!”
“哈哈哈哈!”
.....
一声声祝福,酒碗碰撞的脆响,混著笑声、骂声、起鬨声,在这间食堂里炸成了一锅滚烫的烟火。
瞿同尘喝完酒,抹了把嘴,转头看向张玄真,恶狠狠地说:
“牛鼻子,你等著,哪天你娶媳妇,老子一定去砸场子。”
张玄真叼著烟,笑得像个流氓:
“行啊,到时候別被我家那位打得叫爸爸就行。”
眾人闻言,又是哄堂大笑,整个屋子里充斥著快活的空气。
....
门外的风还在吹。
食堂里的喧囂隔著那扇门,变得模模糊糊,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声。
谭行拉著於莎莎的手,身形一闪,便跃上了食堂楼顶。
楼顶没有灯,只有头顶一轮清冷的月亮和漫天碎钻般的星斗。
风很大。吹得於莎莎的风衣猎猎作响,也把谭行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糊在脸上。
可他没有鬆手。
他终於停下脚步,转过身。
於莎莎被他拉得一个踉蹌,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额头抵著他的锁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心臟跳动的频率....
咚咚、咚咚、咚咚……
快得像擂鼓。
她忽然笑了,声音闷在他胸口:
“你心跳好快。”
谭行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於莎莎抬起头,借著月光看他的脸....
他的眼眶红了。
那个从泥坑里爬出来、杀异兽连眼睛都不眨、在荒野上跟阎王爷掰手腕都面不改色的谭行....
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於莎莎的眼泪“唰”地又涌了上来。
“谭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没有泪。
但比流泪更让人心尖发颤。
“你別不说话呀……”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这样……我害怕……我怕你又要跟我说什么『妹妹』……我怕你又要把我推开……我怕你……”
话没说完。
因为谭行低下了头。
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近到能看清她眼睫上掛著的那颗泪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雨后青草的气息。
“莎莎。”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碾出来的。
“嗯。”
於莎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谭行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冰冷疏离、时刻防备著什么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又有什么东西,终於站了起来。
“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他说:“你记了多久,我就躲了多久。”
“我不是不喜欢。”
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是於莎莎第一次听到谭行的声音在发抖。
“是不敢喜欢。”
“我是什么人?那时候的我,父死母病,还有个弟弟。穷得叮噹响,连学都没上过几天。
我有的,只是一条命....一条隨时可能丟在荒野上的贱命。”
他的目光死死锁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凿进空气里:
“而你呢?你是玄武重工的千金,联邦的天之骄女。功勋世家,狂戟於家的掌上明珠。”
“我凭什么?”
“我拿什么配你?”
於莎莎的眼泪终於决堤了,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她想说话,想告诉他“你什么都不用配”,想告诉他“我不要你凭什么”,想告诉他“於莎莎这辈子什么公子哥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你这种蠢到把真心往外推的混蛋”....
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谭行没让她说。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抱得那样紧、那样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
“我是个男人。”
谭行的声音低沉下来,像在诉说,又像在懺悔:
“你刚才在食堂里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鼓了多大的勇气。”
“虎子说,喜欢就配。”
“我妈说,遇到喜欢的人,要好好珍惜,別等没了再后悔。”
“韦队说,我这辈子都在为別人活,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我想了很久。”
他鬆开一点,低头看著她的脸,用拇指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动作生硬得像从没做过这种事。
指腹上全是粗糲的茧,颳得她脸颊微微发疼。
可她捨不得躲。
她等这一刻,等了一千两百六十一天。
“莎莎。”
谭行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我不退了。”
“不跑了。”
“不装了。”
“我喜欢你。”
“喜欢到每次看见你都害怕....害怕自己配不上,害怕给不了你想要的,害怕哪天死在荒野里让你空等一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莎莎,我谭行这辈子,就你了。”
於莎莎愣愣地看著他。
眼泪还在流,可她笑得比春天的桃花还好看,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说完了?”
“……嗯。”
“没有別的要说了?”
“……你还想听什么?”
“我还想听你说……你喜欢我……”
她踮起脚尖,嘴唇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我还想让你……抱抱我……”
谭行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像一个十几七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眉眼弯弯,嘴角上扬,连那双总是被戾气和凶狠占据的眼睛里,都盛满了月光。
“於莎莎。”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像他自己。
“莎莎。”
他缓缓將她重新搂入怀中。
於莎莎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这一次,是甜的。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风声、月光、心跳,和彼此交缠的呼吸。
然而....
食堂房顶的大樑上,此刻趴满了人,姿势一个比一个猥琐。
苏轮把耳朵紧贴屋顶,整个人贴得像只壁虎,急得满头大汗:
“操啊!……听不见啊!风太大了!”
邓威一把把他挤开:
“你起开!我耳朵好使!”
“你好使个屁!”
马乙雄直接推开邓威,扭头冲慕容玄喊道:
“白內障!开玄瞳啊!透视看看!”
“催个毛!早开了!”
慕容玄双眼散发玄光,死死盯著屋顶方向,瞳孔骤然一缩....
“臥槽!抱起来了!抱起来了!”
“啥?!”
一群人差点从房樑上滚下去:
“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搂上了!搂上了!”
慕容玄的声音都变了调,激动得像自己谈了个恋爱。
乐秒筠端著相机,镜头对准门口,隨时准备抓拍:
“你们等下別堵门啊!万一他们回来了把人堵住怎么办!”
林东挠头,一脸担忧:
“他们要是回来看见咱们这样……会不会被打死?”
辛羿翻著笔记本,面不改色:
“可能会。但值得。”
谷厉轩还在啃羊腿,含混不清地说:
“反正……我觉得他们今晚不会回来了。”
“闭嘴!滚下去啃!”
所有人异口同声。
这时候,张玄真的声音从下方幽幽飘过来,叼著烟,笑得像个贱人:
“瞧你们这点出息。人家小两口谈个恋爱,你们趴房顶跟听房似的....传出去,黄金一代的脸都让你们丟光了。”
“你闭嘴!”
“又关你什么吊事啊!”
“你老老实实陪前辈们喝酒行吗?算我求你了!”
.....
张玄真吐了口烟圈,一脸享受:“得,你们继续。我就喜欢看你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眾人懒得理他,又齐刷刷把耳朵贴了回去。
食堂下方,前辈们端著酒碗,仰头看著那一帮像猴子一样吊在房樑上的少年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大笑。
那笑声粗獷、痛快,穿过满屋子酒气肉香,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混成了一锅滚烫的江湖。
有怀念。
有欣喜。
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袁凯拎起酒罈,给自己和万昭庭各满上一碗,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来,他也懒得擦。
他抬起头,看著房樑上那些因为一句“抱起来了”就激动得上躥下跳的少年们,眼神恍惚了一瞬,隨即弯起嘴角,呢喃自语:
“年轻真好啊。”
万昭庭没说话,只是笑著又给他倒了一碗。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又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
月光透过窗欞,落在这些老傢伙们的笑脸上,落在那群少年伸长脖子的背影上,也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食堂楼顶,月光如水,无声流淌在两道相依的身影上。
......
南部战区,长城烽火台。
一道身影盘坐於烽火台顶,周身月华缠绕,如纱如雾,將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清冷的光辉之中。
正是朱麟的月光分身。
此刻,那月光分身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一抹笑意,从嘴角缓缓漾开。
因为方才那一瞬,洒落在此间的月光,裹挟著千里之外北部长城的风声、月色,以及....那一对少年少女相拥时的心跳。
他感知到了。
南部战区参谋室。
灯火通明。
朱麟正伏案疾书,笔尖在军改规划图上飞速游走,忽然....动作一顿。
他的目光从纸页上抬起,穿过窗欞,穿过夜色,穿过千里的风沙与关隘,直直望向北方。
然后,他嘴角一勾。
他搁下笔,往椅背上一靠,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臭小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肩头的將星上,也落在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里。
......
西部战区,无相荒漠,镇荒关。
陡然间,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夜晚的沉寂,如鬼哭狼嚎般在整座关隘上空炸响。
红灯急旋,將每一张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敌袭....!”
“全军备战!快!快!”
“点燃烽火台!传讯四方!”
“无相邪族叩关了!不是小股骚扰,是大军压境!”
一道道命令在咆哮声中传递,脚步声、甲冑碰撞声、刀兵出鞘声匯成一股沉闷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向城墙。
整个镇荒关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人一刀捅醒,瞬间炸开了所有的狰狞。
.....
巡游小队宿舍。
陈锋从睡梦中猛地弹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摸向了枕边的战甲。
警报声像一盆冰水浇在脸上,他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怀化哥!无相邪族叩关了!”
他一边往身上套甲,一边冲那个已经站在窗口的身影喊道,语气里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热血:
“这帮杂碎,大半夜不睡觉来找死!”
秦怀化早已穿戴整齐。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窗前。
窗外旋转的警示灯一下一下掠过他的侧脸,红光如血,將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暗的那一面,冷得像深渊。
“小锋。”
他终於开口: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锋身上,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波澜。
“等下,跟紧我。”
他顿了顿:
“不要乱跑。”
陈锋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他没有注意到秦怀化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异样,他只知道,怀化哥又在担心他了。
“放心,怀化哥!”
陈锋將最后一块甲扣死,拍了拍胸口,笑得自信又张扬:
“那些杂碎,来多少,砍多少!”
话音未落,他已经拉开房门冲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混入走廊里那片嘈杂的洪流。
秦怀化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中白光一闪即逝。
他迈步走出宿舍。
步伐不急不缓,与走廊里那些奔跑的士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因为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关外....那片漆黑的无相荒漠深处,正有无数的邪族身影如潮水般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