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弹打靶的日子定在四月十八。

黄埔江畔,天还没完全亮,吉字营就热闹起来了。士卒们擦枪的擦枪,装弹的装弹,一个个摩拳擦掌,想在洋枪队面前露一手。项云飞更是兴奋得不行,头天晚上就把洋枪拆了擦了三遍,连枪管里都用布条捅了又捅,恨不得把枪擦出花来。

“小武,我今天怎么的都要好好表现一下。”项云飞一边往子弹带上装弹一说。

子车武正在检查自己的枪机,头也没抬:“你能把枪端稳就不错了。”

项云飞不服气:“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在湘军的时候,鸟枪打得可不差。”

“鸟枪是鸟枪,洋枪是洋枪。”子车武拉了一下枪栓,听听声音,“后坐力大,跟以前可大不一样,没习惯好,小心肩膀。”

项云飞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肩膀:“我这肩膀,扛两百斤的担子都不怕,还怕一那后挫力?”

辰时,吉字营列队来到靶场。靶场在洋枪队营地东边的一片空地上,前面挖了一道壕沟,壕沟前方百步外立著十几个靶子,是用木板钉的,上面糊了白纸,画了圆圈。

史密斯站在靶场边上,手里拿著一根细细的指挥棒,面无表情。郭松林站在他旁边,穿著一身新做的官服,腰板挺得笔直。贺全站在队列前面,扯著嗓子喊:“都给我站好了,谁要是打不好,丟的是咱们吉字营的脸,可別怪我不客气!”

士卒们鸦雀无声,握著枪的手有些微微出汗,很多人紧张起来。

打靶按哨进行,每哨十人,每人三发子弹。子车武被排在第三组。他蹲在壕沟里,看著前面两组人打靶,心里默默记著他们的动作。

第一组上去,稀里哗啦一阵乱响。十个人,只有两个人打中了靶子,其余的不是打偏了就是脱了靶,还有一个更离谱,一枪打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差点崩到旁边人的脸上。

史密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走到郭松林面前,嘰里咕嚕说了一串英文,虽然听不懂,但从他挥手的动作看,显然是在说“不行”。

郭松林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沉声道:“下一组。”

第二组比第一组好一些,有四个人打中了靶子。可还是有一个士卒装弹时手忙脚乱,把子弹掉在了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枪托磕在地上,走了火。子弹“嗖”的一声从眾人头顶飞过去,嚇得所有人趴在了地上。

史密斯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那士卒的枪,嘰里咕嚕骂了一顿,然后把枪扔在地上,转身走了。

那士卒脸涨得通红,低著头,不敢吭声。

贺全气得直跺脚,指著那士卒的鼻子骂:“你个不爭气的东西,洋枪队的教官在跟前,你给老子丟人,罚跑十圈!”

轮到第三组,子车武站起来,整了整子弹带,提著枪走出壕沟。项云飞跟在他后面,不停地深呼吸,嘴里还嘀咕著:“不紧张,不紧张……”

子车武没有紧张。他蹲在射击位上,把枪架在面前的土坎上,拉开枪膛,装进子弹,推上膛,然后贴腮、瞄准。

准星对著百步外的靶心,稳稳的,一动不动。

他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扣下扳机——

“砰!”

枪声沉闷,枪托猛地撞在肩膀上,火辣辣的疼。子车武没有动,眼睛还盯著准星。透过枪口冒出的青烟,他看到靶子上多了一个洞。

在靶心偏左的位置,但还是在靶子上。

“中了!”项云飞在旁边喊了一声。

子车武没有理会,拉开枪膛,退出弹壳,装进第二发子弹,推上膛,再次瞄准。

“砰!”

第二枪,打在靶心偏右,比第一枪更靠近中心。

“砰!”

第三枪,正中靶心。

三发全中。

史密斯站在后面,看著子车武打完三枪,点了点头,用生硬的官话说了一句:“不错,你打得good。”

子车武站起身,退后一步,让出射击位。项云飞上前,蹲下来,学著子车武的样子装弹、瞄准。

“砰!”第一枪,脱靶。

项云飞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咬了咬牙,装第二发子弹,这次瞄了很久,才扣下扳机。

“砰!”第二枪,打在靶子边缘,擦了个边,勉强算中。

项云飞鬆了口气,装第三发。

这次他手有些抖,装弹的时候差点把子弹掉在地上。他稳住手,推上膛,瞄准——

“砰!”

第三枪,打在靶心下方,离靶心不远,但还是在靶子上。

三发一中,勉强及格。项云飞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冲子车武咧嘴一笑:“还行吧?”

子车武朝他笑笑。

打靶结束,统计成绩。吉字营三百多人,三发全中的只有子车武一个。两发中的有七八个,一发中的有二三十个,剩下的要么脱靶,要么乾脆没打中。

史密斯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笑意。他走到子车武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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