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官,子车武。”

“子-车-武。”史密斯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得怪腔怪调,“你的枪打得很好,你是第一次打洋枪?”

“是。”

史密斯点点头,转向郭松林,用官话说:“这个人,可以当射击教官培养。”

郭松林愣了一下,看了看子车武,又看了看史密斯,点了点头:“好。”

回到营房,项云飞凑到子车武身边,一脸崇拜:“小武,你真牛逼,洋鬼子都夸你了,说你枪打得好,你小子要当教官了。”

子车武脱下號衣,揉著被枪托撞得生疼的肩膀,说:“疼不疼?”

项云飞一愣:“啥?”

“肩膀。”子车武指了指自己的右肩,“你刚才打的时候,枪没顶实,后坐力全打在肩膀上了,明天会肿的。”

项云飞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確实有些疼。他咧嘴一笑:“肿就肿唄,又不是没肿过。”

子车武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子车武多了一个差事——帮史密斯教士卒们打枪。他话不多,但教得仔细。谁的动作不对,他会上前纠正;谁的枪没端稳,他会帮对方调整姿势。士卒们服他,因为他自己打得好,教得也明白。

“子车教官,你看我这姿势对不对?”一个年轻士卒端著枪问。

子车武走过去,把他的枪口往下压了压:“枪口別抬那么高,打的时候枪会上跳,再低一点。”

“这样?”

“嗯。”

士卒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打在靶子上,虽然不是靶心,但总算没脱靶。

“中了!子车教官,我打中了!”士卒兴奋得跳起来。

子车武嘴角微微上扬,也跟著笑了。

项云飞在旁边看著,酸溜溜地说:“小武,你现在是教官了,可別忘了老弟兄啊。”

子车武看了他一眼:“你先把自己的枪打好吧,三发一中,还好意思发酸。”

项云飞訕訕地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吉字营的洋枪训练渐渐上了轨道。从最初的慌乱、生疏,到后来的熟练、有序,士卒们的进步肉眼可见。郭松林的脸色也渐渐好了起来,不再像刚来时那样阴沉。

贺全虽然还是不太习惯洋枪,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確实比鸟枪强。射程远,精度高,装弹快。他私下跟子车武说:“要是当年在安庆的时候有这枪,咱们能少死一半人。”

子车武没有说话。他知道贺全说的是实话。可他也知道,打仗不是光靠武器就能贏的。人不行,再好的枪也没用。

一周后,李鸿章来吉字营视察。他看了士卒们的洋枪操练,又看了实弹打靶,满意地点了点头。

“郭松林,你的兵练得不错。”李鸿章的合肥官话说得慢悠悠的,带著一股子官威,“尤其是那个姓子车的,枪法很好,可以提拔。”

郭松林连忙躬身:“大人夸奖。標下一定好好带兵,不负大人期望。”

李鸿章走后,郭松林把子车武叫到帐中,对他说:“李大人夸你了。好好干,以后有你的前程。”

子车武低头:“標下不敢,標下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郭松林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这性子,跟刘捌生那时候一样,不爭不抢,只想把事做好。”他顿了顿,“可这世道,不爭不抢的人,往往吃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子车武抬起头,看著郭松林的眼睛,说:“標下明白。”

郭松林点点头,挥挥手让他退下。

子车武走出大帐,站在院子里,望著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项云飞从营房里探出头,喊他:“小武,开饭了!”

子车武应了一声,大步走过去。

同治元年四月,吉字营换装洋枪,改用洋操,初见成效。子车武因枪法精准,被郭松林提拔为次哨长,负责全营的射击训练。

他站在黄浦江边,望著江面上来来往往的洋船,心头思绪翻涌,默默地发呆。

可他回不去。

至少在仗打完之前,回不去。

他只能在这里,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握著这杆冰冷的洋枪,一遍一遍地训练,一遍一遍地瞄准。

靶场上的枪声,还在耳边迴响。前方等待他的,是更激烈的战斗,更残酷的考验。

但子车武不怕。

他打了七年仗了,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硬仗没打过?

他只是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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