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金血脉,燃烧。

双剑上的光芒暴涨。

金色的光芒从他皮肤下透出,像无数细小的刀刃刺破体表。

光芒不是火焰——是锋。

好似金属在极致状態下迸发出的,白热化的,带著撕裂感的锐光。

每一寸肌肤都在向外迸射锐意,空气在他身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被无数看不见的刀片切割。

那是血脉燃烧的代价——

真实的痛,犹如身体正在从內部被锋芒撕裂。可此刻,他不在乎。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冷、很亮的光。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两件事。

第一件——

水行之势之所以圆融无漏,不是因为卫老有多强,而是因为水之势的本性就是“顺”。

金生水,他的庚金灵力不但破不了水势,反而被水势借力。这不只是五行相剋的问题,是“顺”与“逆”的问题。

他的心里有“畏惧”——

畏惧境界差距,畏惧水行之势,畏惧江水的力量。

这份畏惧,让他的金难尽其功,难以成“势”,锋芒初显已被水浸透。

第二件——

五行生剋。金生水,但金若过盛,亦可破水。

金多则水浊,水浊则流滯。

流滯必有隙,有隙便可破。

所以,哪怕水势再强,只要他的金足够纯粹、足够锋利、足够不顾一切——

就能在那迟滯的缝隙中,一击而入。

他修炼的“空”境,从来不是一种道,而是一种心境。

此刻,心湖正被外在的水行之势所扰动。

心若被染,则破绽自生;心若不染,则需坚韧。

坚韧如镜。

镜不爭水,水不侵镜。

当他的心足够“空”,卫老借来的水行之势便无法在他心中激起恐惧——

没有恐惧,就没有破绽可借。

禁錮,自然打开。

而打开禁錮之后呢?

金,不再被水生。

金,只做金自己。

他动了。

朝漩涡中心衝去。直直地,没有任何迂迴,像一支离弦的箭。

他首先要破的,是“水行之势”。

直面恐惧!

水漩涡在他面前疯狂旋转,冰刃从四面八方射来。他不闪不避。

第一道冰刃穿透他的左肩,带出一蓬血雾。

血雾在空气中瀰漫开来,被漩涡的力量拉成一条红色的丝带。

他没有停。

第二道水墙砸在他胸口。

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咔嚓,咔嚓,不止一根。

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可他咬紧牙关,金色的锋芒在他身上燃烧得更加猛烈,空气被撕裂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他没有停。

第三道冰刃划过他的右腿。

从膝盖上方一直划到脚踝,皮肉翻开,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鲜血喷涌,瞬间染红了他的半条裤腿。

他没有停。

金色的锋芒在他身上疯狂迸射,金与水相遇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不是火与水的蒸发,是无数细小的金属锐意在水中被磨灭的声音。

蒸汽从漩涡中升腾而起,白茫茫一片,將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他强行破开了“水势”的封锁,撞进了水漩涡中心。

近在咫尺——

卫老站在漩涡中心,手持潜渊剑,双眼微眯。

他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需要动。周身泛起一团似雾非雾的屏障。

在漩涡中心,他借来的水行之势就是绝对的主宰。

南宫安歌冷喝一声,双剑齐出。

依然——

又被震得倒飞出去。

但这一次,有些不同。

雪踪归寂——灵狐仙踪第三式,借力远遁。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精確的弧线,不是失控的拋飞,而是计算好的轨跡。

就在飞出去的一瞬间,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將体內的金系灵力压入琸云剑中,凝聚於剑尖一点,锋芒之盛让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第二,鬆手。琸云剑脱手而出。

金光凝成一线,细如髮丝,快如惊雷。

它穿过水势的重重压制——

所有的锋芒都集中在一点上,水势无法包裹它、迟滯它。

这一剑,是金对水的真正破局:不爭水势之广,只破水势之隙。

卫老瞳孔微缩。

他本能地偏头——

金光衝破了那团縈绕他周身的雾气屏障,擦过他的右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像被指甲轻轻划过,瞬间消失。

有几缕灰白的头髮被削断,飘落在空中。

但没有血。连皮都没破。

这是卫老第一次被南宫安歌的剑触及。

琸云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回南宫安歌手中。他稳住身形,双脚落地,没有再退。

水势仍在——

那道缝隙被他撕开了,但仅仅是让他的剑锋碰到了卫老的皮肤而已。

也仅仅是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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