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老伸手摸了摸被擦过的脸颊,低头看著指尖——乾乾净净。

他忽然笑了:“好一个『金多破水』……倒是让老夫痒了一下。”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再守株待兔,而是主动出击。水势从“绝对防御”化为“狂暴洪流”,潜渊剑裹挟著整座漩涡的力量劈下。

南宫安歌不退反进。

金色的锋芒在他身上疯狂迸射,每一剑都带著血脉燃烧的惨烈——

但这一次,剑不再是徒劳地撞击水墙,而是在水势的缝隙中游走。

第一剑,斩向卫老的左肩。潜渊剑上的水纹与金光相撞,剑气四溢。

金光穿透了防御,在卫老的肩头划过——

衣袍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转眼就消散了。连油皮都没破。

第二剑,斩向卫老的右肋。卫老侧身格挡,剑锋擦著他的手臂划过——

衣袍裂开,皮肤上连痕跡都没留下,只有一阵被触碰的微热感。

第三剑,斩向卫老的咽喉。卫老仰头避开,剑锋从他下巴下方一寸处划过——

削掉了小半截鬍鬚,鬍鬚飘落,下巴的皮肤完好无损。

三剑,三处触及。但没有一剑真正伤到了他。这已是南宫安歌能做到的极限。

——立道境借来的天地水势,不是拼命就能破的。

卫老甚至没有真正后退一步。

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如磐石。

那些红印、削落的白髮与鬍鬚,与其说是战果,不如说是他故意让南宫安歌碰到的——

他在看,在看这小子到底能燃烧到什么程度。

可南宫安歌的身体在崩溃。

左肩的伤口在金色锋芒的刺激下不断崩裂,血从伤口中涌出来。

胸口的肋骨断裂处传来一阵一阵的剧痛。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浅,越来越痛。

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江水。

卫老看见那双眼睛的瞬间,就知道……这小子还没有完。

果然——

南宫安歌忽然收回了雷鸣剑。

他將体內血脉燃烧之力、金系灵力最大化压进了琸云剑。

琸云剑上没有金光迸射。没有锋芒外泄。

所有锐意收敛到了剑身內部,像一块烧红的铁被突然浸入冰水,表面归於沉寂,內里积蓄著崩裂的力量。

他没有吼叫,没有怒喝。

只是刺出了这一剑。

很简单的一剑。

但这一剑包含了他所有的“势”——庚金之锐!

笔直地,朝著卫老的心口。

这一剑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卫老能看清剑尖每一寸的轨跡。

但卫老没有硬接。

不是因为接不住——

是因为这一剑的锋芒全部凝聚於一点,而他借来的水行之势在那一点面前,会被短暂地穿透。

穿透之后,剑尖会刺入他的胸口。

不会很深,不会致命,但他的衣袍会破,皮肤会破,会流血。

殿主要活的。

而他不允许自己流血。

所以他退了。

不是被逼得狼狈后退,而是轻描淡写地——侧身,收剑,微微退后半步。

那柄琸云剑的剑尖擦著他的胸口划过,在衣袍上留下了一道裂口。裂口下面,皮肤完好。

仅此而已。

南宫安歌的身体终於支撑不住,右腿一软,单膝跪在江面上。

江面被鲜血染红了一小片,旋即被漩涡的水流衝散。

可他还在动。

右手死死攥著琸云剑,指节发白。

他试图站直身体——肌肉绷紧,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却怎么都站不起来。

他咬紧牙关,又试了一次。右腿的伤口被撕开,血涌得更凶。

“起来……”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命令身体。

他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依然冷厉,像天下最利的刀锋。五指张开,朝卫老的方向虚抓了一下。

这……不是要攻击。

是灵力快要耗尽,不甘的倔强。

他没有放弃。

卫老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如此不要命的。

他当然可以一剑柄敲晕这个小子,像拎一只鸡一样拎回去。

但他没有。

不是不能——是不愿。

这小子已经拼到了这个地步,身上至少断了三根肋骨,右腿的伤口深可见骨,灵力將尽,血脉燃烧到了极限。

这样的人,隨时可能死在衝锋的路上。

而殿主要的是活的。完整的。

他脑海中甚至浮现出一副画面——

这小子用最后的力气攻击——

自杀式的攻击。

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拼死一击的结果,很可能是把他自己的命拼掉。

所以必须稳妥!

“够了。”

他忽然收剑后退。

不是退一步——

是退出十丈。

他脚下的江水在他退后的瞬间涌起,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水幕,將南宫安歌隔在另一边。

不给这小子拼死一击的机会。

就在这一瞬间——

南宫安歌脚下忽然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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