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曾经还算繁华的南风郡城,已然沦为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北疆军遵照王虎军令,在城內展开三日劫掠,却自始至终严守著一条铁律——只掠金银財货、搜刮府库军械与官仓军粮,绝不允许姦淫辱掠妇女,违者不问职级,当场斩立决。

军令如山,整个劫掠过程中,虽有士卒贪財劫掠,却无一人敢触碰这条底线。

街头巷尾,不见妇人受辱的惨状,却挡不住整座城池的悲凉与死寂。

士卒们挨家挨户搜刮,將屋舍內的金银珠宝、綾罗绸缎、值钱器物尽数掠走,却唯独没有动百姓家中留存的口粮,给那些活下来的人,留了最后一口活命的粮食。

可城中官仓、军库的所有粮草,被北疆军悉数装车运走,一粒未留。

此前俘虏的一万多名北离青壮男丁,连同城內五尺以上的男子,尽数被斩杀殆尽,就连不少不足五尺的孩童,也在混乱与杀戮中惨遭波及,没了性命。

三日过后,南风城內,几乎再无一个成年男丁,街巷间、屋舍內,到处都是冰冷的尸体.

鲜血浸透了青石板路,顺著街面缝隙缓缓流淌,乾涸后留下大片刺目的暗红,整座城池都被浓重的血腥气笼罩,连风颳过,都带著挥之不去的腥甜。

断壁残垣林立,烧毁的屋舍冒著裊裊青烟,门窗碎裂,一片狼藉,往日的市井喧囂彻底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偶尔传来几声妇孺的抽泣,更显淒凉。

王虎最终只留下一千北疆辅兵驻守南风城,一来掌控这座刚攻克的城池,二来弹压城內仅剩的老弱妇孺。

而城中早已没有成年男丁,这一千黑甲士卒驻守,已然绰绰有余。

一切整顿完毕,王虎率领十几万北疆大军,带著劫掠而来的財货与粮草,浩浩荡荡拔营起寨,朝著安州城方向进发。

只留下一座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孤城,和一群绝望无助的倖存者。

大军离去后,南风城的死寂终於被打破。

呜呜呜——

倖存下来的妇人、老人、孩童,走出残破的屋舍,看著长街上、院落里堆积如山的尸体,看著至亲之人倒在血泊之中,先是无声落泪,隨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哭声传遍城池的每一个角落,悲愴至极。

她们强忍著悲痛,成群结队地走上街头,用颤抖的双手,开始收敛亲人与逝者的尸体,小心翼翼地將冰冷的躯体抬到一处,每挪动一具尸体,都伴隨著止不住的哽咽与悲泣。

长街之上,尸身交错,血流成河,她们的脚步踏在染血的石板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整座城池都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之中。

就在眾人收敛尸体之时,有人在城中最繁华的街口,发现了蜷缩在地上、早已奄奄一息的郭少阳与孙得胜。

“救我——”

两人被打断了四肢,手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浑身血跡斑斑,衣衫破烂不堪,连动弹一下都难,只能苟延残喘地趴在地上,气若游丝。

当看清两人的面容,在场所有的妇孺老人,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原本悲痛的眼神,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就是因为他们,我们的丈夫、儿子才惨遭北疆军屠戮!”

就是眼前这两个人!

郡守郭少阳,为了所谓的家族气节、君臣名分,执意不肯开城投降;將军孙得胜,陪著他死守顽抗,硬生生將全城十几万百姓,推入了这人间炼狱!

他们的丈夫、儿子、父亲、兄弟,全都因为这两个人的固执,尽数惨死在北疆军的刀下,家园尽毁,流离失所,偌大的城池,只剩下她们这些老弱妇孺,在尸山血海中苟活。

这份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恨不得將两人碎尸万段。

“让他们给死去的男人们偿命!”

“杀死他们!”

“他们才是南风城毁灭的凶手!”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紧接著,所有的妇孺都红了眼,眼中的悲痛彻底化作疯狂的恨意。

她们捡起地上的石块、断木,朝著郭少阳与孙得胜一步步逼近,泪水充盈的双目,满是猩红与决绝。

“不是这样——”

郭少阳艰难地睁开眼,看著围拢过来的百姓,看著她们眼中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恨意,嘴唇哆嗦,想要说些什么,却连完整的话语都吐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唉——”

孙得胜更是面如死灰,闭上双眼,等待著最后的审判。

“杀死他们!”

下一刻,石块、断木纷纷砸落在两人身上,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却很快被百姓们悲愤的哭喊与咒骂声淹没。

她们恨透了这两个害死全城男丁的罪人,下手没有半分留情,心中的怒火与悲痛,尽数化作了復仇的举动。

不过片刻,郭少阳与孙得胜便没了声息,死状悽惨无比,尸骨狼藉,最终沦为了满城百姓泄愤的对象。

这两个执意顽抗、葬送满城大半生灵的人,终究死在了自己守护的百姓手中,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成了南风城这场浩劫里,最活该的两缕亡魂。

而这座染满鲜血的城池,依旧在风中抽泣,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仇恨,久久不散。

……

南风城一役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燎原之势迅速传遍北离全境各州郡,短短数日,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北疆军破城之后,斩杀全城五尺以上男丁、劫掠財货却留百姓口粮、以铁血手段震慑四方的行径,彻底击穿了北离各州府的心理防线。

上至郡守將官,下至平民百姓,无不闻风丧胆,人人面露惊恐,谁也不曾料到,这位北疆新崛起的镇北王,竟会狠厉至此。

即便王虎只屠壮丁、不害妇孺,可这般雷霆杀戮,依旧让北离各城百姓心惊胆战,但凡家中有成年男丁者,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不少城池的守军与百姓,心底早已生出怯意,生怕下一个沦为炼狱的,便是自己所在的城池。

而这则消息,很快越过边境,传入大乾境內,瞬间掀起滔天波澜。

朝野上下、民间市井,直接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爭论不休。

大乾士林文人、文官集团率先发难,对王虎口诛笔伐。

各地书院儒生、朝堂文臣纷纷上书,怒骂王虎是嗜血屠夫,罔顾仁义道德,行此残暴屠戮之举,违背天道仁心,败坏朝纲威仪。

许多文人士子联名上疏,恳请赵隆兴严惩镇北王王虎,勒令其即刻停止杀伐,更放言等王虎北伐班师回朝,便要联名弹劾,將其依法治罪,以平天下悠悠眾口。

可与文官士林截然相反的是,大乾民间百姓、军中將士以及江湖武夫,却大多站在王虎这边,全然觉得他此举並无过错。

北离多年来屡屡南下犯境,屠掠大乾边城、屠戮大乾百姓,这笔笔血债本就该偿还。

王虎北伐之前,早已给南风城留足投降生机,一炷香劝降,仁至义尽,是北离守將执意顽抗,拿全城百姓性命做赌注,才招致此祸,怨不得旁人。

更何况王虎所屠,皆是五尺以上壮丁,这些人本就是守城主力,乃是交战的敌方有生力量,斩草除根、震慑敌胆,本就是征战常理!

眾人皆认为,王虎此举,一来剪除北离战力,杜绝后患;二来以铁血手段震慑北离全境,让后续城池不敢轻易顽抗,反倒能减少北疆军將士伤亡,加快北伐进程,堪称一举多得!

大乾朝堂之上,文武两派更是为此吵得不可开交,近乎决裂。

文官集团紧抓屠城之事不放,高举仁义大旗,大肆抨击武將杀伐过重,藉机打压武將集团势力,句句声討王虎的残暴。

而武將派系则寸步不让,当庭据理力爭,直言征战杀伐本就残酷,屠城之举在乱世征战中,从来都不是稀罕事。

往年大乾出兵征伐北离,亦曾有过屠城泄愤、震慑敌军的行径。

以前西楚、南齐、大乾相互交战时,屠城之事更是屡见不鲜,不过是近十年来边境战事稍缓,才少有这般狠厉手段。

但凡乱世爭霸,攻城略地,屠城本就是常用的震慑之策,文官们不过是借题发挥,借著屠城之名,行打压武將之实。

朝堂之上,文臣拍案怒骂,武將厉声驳斥,爭论不休,久久没有定论。

而民间对王虎的爭议,也依旧甚囂尘上,可无论是文人的唾骂,还是百姓武將的支持,都丝毫影响不到北伐前线的王虎。

此时的王虎,早已带著十几万北疆大军,朝著北离安州城步步推进,那股从南风郡城一路带来的铁血煞气,成为悬在北离各城池头顶的一柄利刃!

远在北伐前线的王虎,对大乾朝堂之上的爭吵、民间的议论、士林的唾骂,全然不闻不问,也根本不在乎。

那些口舌是非,动摇不了他分毫。

他的眼里,只有北离疆土,和一路推至太安城下的统一大业!

自南风城拔营之后,北疆黑甲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所过之处,诸城闻风丧胆。

许多城池一听说『镇北王』兵临城下,根本不敢死守,要么开城归降,要么弃城而逃。

王虎一路连破安州境內三座郡城、十几座县城,兵锋锐利,无人可挡。

到五月底,十几万北疆大军,如黑云压城,直接抵达了安州城下。

安州,乃是北离九州之一,安州城更是真正的北境雄城!

此城,城墙高达近三十米,墙体厚实坚固,由巨石与夯土层层浇筑,箭难穿、石难破,比南风郡城还要雄伟数倍。

城外环绕著一条宽达二十余米的护城河,水深流急,四面城门河上吊桥高悬,是真正的天险。

城內更是囤积如山的粮草,守城器械、床弩、滚木、擂石、火油一应俱全,储备充足,足以支撑数年死守。

城中户籍近三十万人口,是北疆数一数二的雄城大邑!

自北离建国以来,大乾还从未有过大军攻到安州的情况,所以安州也有著『安都』的称號,被誉为北离第二王都!

当年,北离开国皇帝秦景鸿,便是从安州起兵,征伐天下,所以安州也是北离皇室的龙兴之地!

驻守此处的北离战兵,便有五万精锐,再加上城中可临时徵调的青壮,一旦战事爆发,顷刻间便能拉起近十万守城兵力,战力远超南风城数倍!

城池险、兵力厚、粮草足、器械全。

这样一座雄城,若是强攻,北疆军即便能拿下,也必然付出惨重代价,死伤难以估量。

而一旦安州城破,北疆大军便可长驱直入,一路攻到太安城下,虽然中间还隔著剑州,但剑州自古武道昌盛,不屑建造城郭,所以剑州境內的各大城池几乎都没有像样的城墙防护。

哪怕是作为首府的剑州城,城池也不过十米高,连一条像样的护城河都没有,並且驻军也少的可怜,根本无法防守!

所以,安州城就是北离的最后一道重要门户,一旦被迫,整个北离將完全处於被动之中!

北疆军只要拿下安州城,进可攻,退可守,双方都明白,安州城將成为两国爭夺的焦点!

当初,秦无忌兵败返回太安城,將大部分精锐都留在了安州城,就是担心有朝一日,大乾军队会趁乱偷袭北离,这也是他做的最坏打算!

“这座城,不好拿下啊!”

安州城外的一座山坡上,王虎骑在马背上,目光望向远处的宏伟巨城,语气淡淡道。

“安州城乃是秦无忌经营多年的重镇,也是通往太安城的最后一道防线,確实不容易攻克!”

安有霖在一旁说道。

“秦无忌在返回太安城时,命令南云天驻扎在安州城,应该就是猜到我们將会征伐北离,所以才在此留下重兵!”

王敬业也出声说道。

“北离现在已成惊弓之鸟,只要我们摆开阵势,连续攻上几日,说不定他们就自己开城投降了!”

谢宣目光炯炯道。

“不会的,南云天对秦无忌忠心耿耿,安州刺史唐明耀也是秦无忌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有他们两人坐镇安州,他们是不可能投降的!”

“况且,安州城光是守军就有近十万人,以我们目前的人马想要强攻破城,非常的困难!”

王敬业面色凝重道。

“王將军说的没错,大军先行安营扎寨,不著急进攻!”

王虎笑著说道,似乎並不著急攻城。

“诺!”

周围眾將纷纷抱拳应道。

军令下达,十几万北疆大军抵达安州城下之后,直接布下铁桶大阵,採取围而不攻的策略。

黑甲步卒环城列阵,骑兵巡弋外围,斥候远探百里,將整座安州城封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

仅用两日,北疆大军便在安州城外扎下大营,全无半点攻城的意思,反倒一门心思扎进了营寨修筑之中。

士卒们成片成片地砍伐林木,苍山周围原本葱鬱的树木,不过几日便被砍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光禿禿的山坡。

十几万大军分工有序,掘土的掘土,伐木的伐木,打桩的打桩,一派如火如荼之势。

中军大营被王虎设在仅有百米高的苍山半山腰,居高临下,与安州城遥遥相对。

站在城墙上望去,苍山之上帅旗猎猎,中军大帐赫然矗立,视野开阔,整座安州城的动静都尽收眼底。

山坡之下,营寨延绵不绝,依著地势一路铺展,如两条巨钳,从西南方向朝左右合围而来,將安州城死死锁在半包围之中。

只留北面与东面两处城门未曾封堵,依旧畅通无阻。

大营四周,士卒们日夜不停深挖壕沟,沟深且宽,一层又一层,如同锁链缠绕。

沟外密布满尖木製成的拒马,尖锐如林,人畜难近。

內侧立起丈高的厚实木墙,墙后一座座哨塔拔地而起,高耸林立,昼夜有人值守,灯火连绵不绝。

黑甲龙骑营和黑甲虎骑营的骑兵,整日在营寨与城墙之间来回巡弋,马蹄声隆隆不绝,死死盯住城內动静,严防北离军出城袭扰安营建寨。

连续数日,北疆军只筑营、不攻城。

短短时间內,一座横亘十几里、依山而建、壕沟纵横、木墙高耸、哨塔林立的巨型营寨,便硬生生立在了安州城外。

铁索横江,步步为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北疆军这是要长期围困,打算耗死安州城了。

……

安州城刺史府,议事大厅。

刺史唐明耀与南云天同坐主位,阶下文武肃立两侧,城內各级文官,军中眾將依次列座,秦无忌麾下两大幕僚王荣、赵宪亦在左侧落座,人人神色紧绷。

唐明耀先开口,语气带著焦灼:“南將军,北疆大军已在城外扎下铁营,半围我安州,但却围而不攻,將军可有破敌之策?”

南云天缓缓摇头,沉声道:“北疆军战力强悍,来势汹汹,正面出城迎战我军毫无胜算。”

“如今只能死守安州,只要城池不失,便是胜利。”

唐明耀轻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话虽如此,可眼下周边城池接连陷落,无数流民逃入安州,城內人口暴增。”

“我等又为守城,临时募集五万青壮入伍,如今守城士卒已近十万,再加上百姓与流民,全城人口已近四十万之眾。”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沉重:“四十万张嘴,每日粮草消耗巨大,按府库存粮计算,最多仅能支撑一月。”

“若北疆军一直围而不攻,长期困城,不出一月,不用北疆军动手,我安州城便会自行崩溃,不攻自破了!”

话音一落,厅內眾文武脸色齐齐一变,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更添几分绝望。

就在这时,坐在左侧的王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道:“其实想解城內缺粮之困,並不难,就看南將军与刺史大人,有没有这份魄力了。”

“王先生有何高见,还请明示,我等急切需要粮草,已解安州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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