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一眾守卫惊呼,立刻衝到台下护卫,数名怯薛军更是拍马而出,直接將那名阿速特部的射手抓下马来。

电光石火间,一直侍立在窝阔台侧后的金轮法王暴起,往前一踏步,將大汗护在身后,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金、银、铜三只飞轮化作三道流光,呼啸著迎向那三支箭矢。

同时,金轮法王左手的铁轮已蓄满內劲,並非格挡,而是打算以浑厚柔劲將身后的窝阔台汗向后推离原位,以防不测。

“砰!砰!砰!”

三声闷响传出,飞来的箭矢被飞轮击落。

眾人看到这一幕后,纷纷鬆了口气,大家的命算是保住了。

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所有人將怒火集中在那位阿速特部射手身上之时,隱藏在暗处的刺客动了。

一道黑影仿佛与高台阴影融为一体,自窝阔台侧后方一根立柱的暗处悄无声息的滑出!

其身法之诡譎,犹如没有骨头的幽影,把握的正是金轮法王挥轮击箭、铁轮劲力將发未发,目光与感知皆被前方吸引的唯一空隙。

黑影手中是一柄朴实无华的短匕,带著积攒已久的冰冷杀意,直刺窝阔台后心。

这一击,是毫无疑问的快!

是难以形容的快!

那並非蛮力疾冲,而是將全部精神气力凝聚於一点、毫无冗余的致命突刺!

金轮法王眼角余光瞥见乌光,顿时惊怒交加,回救已稍迟半线。

他狂吼一声,击落箭矢的三轮受其內力牵引,竟在空中硬生生转折,携著悽厉劲风直袭黑影后背。

同时,那原本欲推开窝阔台的铁轮亦改变轨跡,横砸向刺客腰肋。

这是围魏救赵的一招!

面对足以开碑裂石的三轮轰击,那黑衣人的身形在急速突进中產生了一种视觉上的诡异模糊,仿佛水波荡漾一般一分为二。

一道身影留在原地,被金轮法王含怒打出的金银铜三轮轰然击中,却如泡影般溃散。

而另一道真身,借著这残影製造的、连金轮法王这等高手都不免一瞬的错愕,速度竟再提一分,手中匕首乌光已触及窝阔台汗的袍服!

一旁的耶律楚材此时被嚇得魂飞魄散,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就在所有蒙古贵族与侍卫都惊呆在原地之际,下方观礼台上,一道清越却极具穿透力的喊声如惊雷般炸响:“是西域蚕衣功!有刺客,保护大汗!”

喊出这话的,正是欧羡。

其实在百舌鸟飞向窝阔台时,他便意识到了这是黑衣大食准备的刺杀计划,他暗自等待,直到那黑衣人刺中了窝阔台,才果断出声。

接著,他毫不犹豫的一脚踏上面前桌案,身形如大鹏般跃下观礼台,朝著窝阔台的方向狂奔而去,一副拼尽全力保护大汗的忠义模样。

然而,一切还是晚了。

“嗤——!”

一声利刃穿透锦袍、刺入血肉的沉闷异响,在突然死寂下来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乌黑的匕首,齐柄没入了窝阔台汗的胸膛偏左之处。

窝阔台身躯一震,脸上掠过一丝惊愕,双目圆睁,张口欲言,却只涌出一口鲜血。

一击得手!

那黑衣人从头至尾,未发一言,眼神冷静得如同冰封的深潭。

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这一击的结果,因为他对自己的手法有绝对自信。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贪功,刺客手腕一拧一扯,足尖在台沿一点,身形便如一道真正的黑色轻烟,向著数丈高的台下倒坠而下。

“孽障!哪里走!!!”

金轮法王鬚髮戟张,狂怒至极。

他亲自护驾竟然失手了?!

如今唯有用这刺客之血,方能洗刷自身罪孽。

否则,別说他本人,就连整个密宗都得陪葬!

他甚至顾不得先查看窝阔台伤势,咆哮声中,四轮收回护体,整个人如金色怒狮,紧跟著跃下高台,朝那黑影急追而去。

其势若奔雷,不死不休。

“大汗!大汗啊——!!!”

耶律楚材扑到窝阔台身边,只见鲜血已迅速染红了大片袍服。

他只能拼命用双手捂住那伤口,试图堵住汹涌而出的鲜血,可触手处一片温热血湿。

他抬起头,面容因极度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向著一旁发呆的侍者嘶吼:“御医何在?!快传御医!!护驾!封锁全场!!!”

死寂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蒙古贵族们惊慌起身,杯盘桌椅被撞倒一片。

各国使节团人人色变,下意识的聚拢自保,或警惕地观察局势。

侍卫们终於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刀剑出鞘的鏗鏘声响成一片,狂喊著“抓刺客”、“封锁通道”,迅速控制住场面。

欧羡也被怯薛军拦住了去路,他抬头看著被慌乱抬走的窝阔台,神色中满是焦急,侧头望去,已经找不到时通的身影,显然他已经离开了此处,返回大宋营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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