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大师从容一笑,悠悠道:“欧公子有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必成大事业。”

朱景行听得这话,便缓缓道:“能让大师这般推崇,我一定要见一见本人了。”

两人正说著,远处便有两人快步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是原本在湖畔跑马的呼延归乡,此刻他正领著一年轻僕从快步而来。

朱景行抬眼望去,隨即心中一动,转头对破妄大师笑道:“等了这许多时日,终於该见著正主了。”

“景行兄弟、破妄大师!”

呼延归乡见到两人,笑著抱拳道:“这位是陆府上的阿普,奉陆帮主之命前来传话。”

破妄大师还在疑惑之时,就见阿普上前一步,抱拳道:“朱先生、破妄大师,小的奉庄主之命前来稟报...公子回来了!”

朱景行眉间舒展,只点了点头道:“有劳阿普跑这一趟,烦请回稟陆帮主,此事我已知晓。”

“是!”阿普应声,又行一礼,转身快步离去。

呼延归乡目送阿普离开后,颇为激动的看向朱景行道:“景行兄,咱们终於能见到这位传闻中的人物了啊!”

朱景行从容一笑,平和的说道:“呼延兄弟把这个消息告知其他弟兄吧!是走是留,就在这几日了。”

“好!”呼延归乡闻言,立刻转身前去通知其他人。

不消片刻,花泽类等人便得知了这个消息,纷纷回到了朱景行身边,眾人有说有笑的回到別院。

可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孩童的提问:

“欧先生,你为什么才回来呀?那北方是什么样的?”

眾人相视一笑,听出这是呼延归乡的儿子呼延还的声音,这孩子今年刚满五岁,生得虎头虎脑,最是好问的年纪。

欧羡本是背对院门而立,闻声转过身来,正对上那双乌溜溜的眼睛。

他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笑道:“北方啊,有比鸳鸯湖更大的湖,比嘉兴更高的山。那里的孩子穿著不一样的衣裳,说著不一样的话。”

呼延还眨了眨眼,歪著脑袋问:“那他们玩什么呀?”

“他们也放纸鳶,也捉鱼虾,也会趴在窗边等爹娘回家。”欧羡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呼延还听得认真,又问道:“那欧先生去做什么呀?”

欧羡顿了顿,才温和的回答道:“去看看咱们的故土,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好为將来咱们回去之时,做些打算。”

孩子似懂非懂,却郑重的点了点头道:“那欧先生下次带我一起去吧!”

欧羡再次摸了摸孩子的头,笑著点头道:“好,咱们一起去。”

接著,欧羡的目光投向院门处。

整了整衣襟,他拱手一礼,朗声道:“诸位朋友,在下欧羡,字景瞻,让六位苦等数日,实在抱歉。”

院门外,朱景行等人原本静立聆听,被这一声唤得齐齐愣住。

他们皆是习武之人,此刻更是故意收敛了声息,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料早被人听在耳中。

更令他们心惊的是,欧羡背对院门,与孩童说话时谈笑自若,无半分刻意倾听之態。

其內力之深厚,已到了收发由心、不著痕跡的境界。

几人对视一眼,心下骇然,更多了几分钦佩。

当下不再迟疑,朱景行率先迈步而入,其余五人紧隨其后。

待走近了,才看清这位让他们苦等一月的年轻人。

不过二八的年纪,一身青衫,风姿特秀,仪端神逸,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

最难得的是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邃似潭,看人时无咄咄逼人之锐气,也无闪躲游移之畏缩,只是温和的迎上来,让人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朱景行带头抱拳还礼,朗声道:“朱景行等,拜见公子!”

话音落下,就见欧羡快走几步迎上前来,双手虚扶,连连道:“诸位多礼了,前些时日,我奉命出使蒙古,回来之后,又协助孟制使收復襄樊等地,故而归来晚矣。今日与陆世叔相聚,方知诸位英雄前来,心中既是感动亦有愧疚,因此特来拜访啊!”

朱景行观察著欧羡,见他说这话时语气诚恳、神情坦荡,便知他没有撒谎。

而欧羡目光也从六人脸上逐一扫过,每看一人,便微微頷首,似乎已经將对方的样子记在心里。

花泽类五官精致、气质忧鬱,对上欧羡的目光时,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示意。

呼延归乡方才还在跑马,额上微汗未乾,如今咧嘴笑著,只觉得这公子比想像中顺眼得多。

徐信性子稳重,善於观察。

他见欧羡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並无居高临下之势,亦无刻意笼络之態,那种不卑不亢的从容,反倒让徐信心中好感倍增。

朱莫邪站在徐信身侧,只觉得欧羡坦荡诚恳,心中便多了几分好感。

李明远心思最直,方才还在想著“这人让我们等了一个月,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此刻见了真人,却觉得那些抱怨都有些多余了。

尤其是欧羡看过来时,他下意识挺了挺胸膛,又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好笑。

明明对方也没说什么,怎么就不由自主地想在这人面前留个好印象呢?

六人心中各自转著念头,却不约而同地生出同一个感觉:

这位欧公子,让人见了便心生欢喜,说不出哪里特別,却处处让人觉得舒服。

欧羡招呼眾人往院中石桌旁落座,温和的说道:“诸位在罗斛国的事跡,陆世叔都与我说了。今日得见,实是平生快事。”

说著,便亲自为每人斟茶,动作行云流水,无半分勉强。

接著,欧羡看向破妄大师道:“另外,还要特別感谢破妄大师,若非大师,我与诸位能否相识,还未尝可知啊!”

破妄大师温和一笑,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景瞻与贫僧乃挚友,不必这般客气。”

“一码归一码。”欧羡说著,便端了一杯茶给破妄大师。

这时,又有四人走进別院,眾人回头看去,正是陆立鼎、阮承义、刘瓶、冯异四人。

陆立鼎看到朱景行等人已经回来了,顿时懊恼的说道:“哎呀!六位兄弟怎么就回来了?来来来,我给诸位做个介绍吧!”

欧羡笑著抬手按了按,开口道:“陆世叔,不比麻烦了,我与诸位朋友已经相识,你们还是过来坐吧!”

“好好。”陆立鼎连连应道。

待四人坐下后,欧羡才解释道:“今日正是陆世叔带我来此,四位来了之后,发现院中食材不够,这才出门订了酒席,今晚咱们好好吃喝一场。”

眾人听得此言,纷纷叫好。

有了陆立鼎、阮承义从中插科打諢,欧羡与罗斛国六人很快便熟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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