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製的屏风后,乐坊开始演奏,先是一曲《倾杯乐》,琵琶、箏、簫相和,曲调悠扬。

不过片刻,笔尖的梦想乡力作《家师郭靖》,点击立即阅读!屏风后转出七名<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皆著薄罗衫子、手持团扇,隨著乐曲翩翩起舞。

尤其是领舞的女子,身段婀娜、面容姣好,一双眼睛顾盼生辉。

杜霆一边欣赏舞蹈,一边侧身与欧羡攀谈:“景瞻,你看这通州之舞如何?”

欧羡笑道:“下官在临安时,只听得见瓦舍里的市井之音,哪比得上今日这般雅致?杜大人费心了。”

杜霆哈哈大笑,举杯道:“来,景瞻,饮一盏!”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热烈,眾人脸上都泛起了红晕,说话也隨意了许多。

这时,一个穿著青色直裰的年轻人站了起来,拱手道:“使君,今日高朋满座,又有签判大人初到,在下不才,想作词一首,以助酒兴,敢问使君可否赏脸?”

杜霆顿时来了兴致,大手一挥:“哈哈,难得年轻人有这等胆魄。来人,笔墨伺候!”

候在一旁的都押司立刻让人端上笔墨纸砚,那年轻人走到一旁空著的桌案前,略一沉吟,提笔便写。

片刻间,一首《鷓鴣天》跃然纸上。

他双手捧著,恭敬的呈到杜霆面前。

杜霆接过,念道:“鷓鴣天·通州宴…画鼓声催玉液浓,琼筵初启对东风…嗯,不错,不错!”

称讚了几句后,杜霆仿佛忽然灵机一动,环顾四周笑道:“今日难得这般热闹,光孙举子一人作词岂不尽兴?在场的读书人都来试一试!就以通州宴为题,但凡有佳作,本官重重有赏!拔得头筹者,赏银十两!”

“景瞻、高教授...再加上梦龙兄,我等四人做评判。”

杜霆所邀请的梦龙兄名王眠,字梦龙,本是金国进士出身,金国灭亡之后便逃到了通州,在此安家立业,算得上是通州名士。

隨著杜霆话音落下,满堂举子都兴奋了起来。

一时之间,能作词的纷纷让人准备笔墨,酒楼上到处都是铺纸研墨的身影。

片刻功夫后,第一批写好的举子词作呈上,杜霆、欧羡、高仲山、王梦龙四人传阅品评。

只可惜王子安那样的天纵奇才史上罕见,四人发现这一堆诗词之中,有的词工整有余而意境不足,有的词意境不错却平仄有误,有的词写得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却也说不上出彩。

欧羡一张张看过去,突然神情一顿,隨后不动声色的將这张纸压在手下,继续看后面的。

不多时,在场眾举子的诗词都交了上来。

欧羡四人交换著审完后,高仲山和王梦龙各自有了支持的人选。

王梦龙则力第一个年轻人的那首《鷓鴣天》,称其“意气飞扬,有少年志气”。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惹得在场其他人也参与进来討论。

眼看著吵闹之声越来越大,判官陈方敲了敲桌子,一脸严肃的说道:“此乃宴席,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眾人闻言,有些尷尬的停了下来。

杜霆看著两篇诗文,露出难以抉择的模样,

他捋著鬍鬚沉吟半晌,忽然灵机一动,笑道:“哎呀,本官年纪大了,这诗词一道,还是年轻人更懂。景瞻也是年轻人,又是嘉熙二年的进士,才学远在本官之上。不如让景瞻来一首,让我等见识一下国朝进士的风采如何?”

此言一出,满堂宾客纷纷表示赞同,起鬨道:“好!签判大人来一首!”

“签判大人年轻有为,一定出手不凡!”

欧羡面上带著微笑,心中略加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若是他当眾作词,写得好了,传出去是知州大人有爱財之心、托举之意,给了新来的签判大人机会,让他能够在通州一举成名。

將来若与杜霆翻脸,旁人只会说他欧羡忘恩负义,毕竟杜霆曾如此礼遇他。

若是写得不好,杜霆也可以找个由头圆过去,比如“景瞻初来乍到,舟车劳顿,不在状態”之类。

传出去依然是杜霆的雅事,知州大人不拘一格,让年轻人展示才华,虽未夺魁亦不失风雅。

无论输贏,大头好处都是杜霆的,欧羡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坐在欧羡身后的苏墨也明白了过来,正要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谋划行动时,欧羡却示意他不要动。

接著,欧羡站起身来,拱手道:“杜大人盛情,我本该从命。之事我方才读到一首词,写得极好,让我自愧不如啊!”

杜霆一愣,下意识问道:“哦?是哪一首?”

欧羡將纸张展开,朗声念道:

画角声中酒满杯,海云卷雨过江来。

座中豪气千钟少,一寸丹心照九州。

歌未彻,剑新开。醉来犹舞最高台。

今宵欲问封侯事,笑引风雷入壮怀!

读罢,欧羡豪不吝嗇的夸奖道:“上闋写景与志,下闋写醉与行,层层递进,末句高亢收束...可谓今晚第一也!”

高仲山接过纸张,仔细端详,捋著鬍鬚点头道:“少年意气贯穿全词,气韵之酣畅,颇有几分辛弃疾之感,末句尤佳,乃仙品也!”

王梦龙也接过纸张看了看,连连点头:“老朽方才竟漏看了这一篇,惭愧惭愧...此词当为今日之冠!”

杜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笑容不由得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问道:“这是哪位才子所作?”

人群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起身来,面容清秀,穿著一身半新的蓝衫,拱手道:“回使君,是学生所作。”

杜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迟疑的问道:“你是?”

那年轻人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学生印应飞,字德远,通州本地人,去年乡试中举,尚未赴礼部试。”

杜霆点了点头,笑著说道:“不错不错,好词!景瞻好眼力!”

欧羡看著印应飞,温和的问道:“印德豫是你什么人?”

印应飞一愣,隨即拱手道:“正是家兄。”

欧羡先前便猜到了他的身世,如今得到確认,更是大喜道:“哎呀!德豫兄是我同届好友啊!我与他同在嘉熙二年赴试,我不过二甲第九名,德豫兄可是二甲第三,比我高出许多!”

说著,欧羡站起身,走到印应飞面前,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喜欢,“今日见到德远,诗才亦在我之上!真不愧是德豫兄都夸讚过的兄弟啊!”

印应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说道:“签判大人谬讚,学生愧不敢当。”

杜霆哈哈一笑,举起酒杯道:“既然景瞻都这么说了,那今日夺魁者,便是印应飞印举子!来,大家同饮此杯!”

眾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苏墨看到这一幕,才悄悄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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