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荣的突然到来,无疑打乱了杜永原本打算返回中原的计划。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不得不陪著这位亲爹在领地內转悠了几圈,並且就农业和养殖方面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交流。

儘管倭国在经纬度上处於关外东北到长江入海口之间,但由於受到暖流影响环境跟气温都比较高。

尤其是三河、骏府和远江地区,整体上与苏州非常相似,就连河流、湖泊等淡水资源也异常充沛。

这也就意味著苏州很多先进的经验可以无缝照搬过来。

比如说大量养殖鸭子来预防虫害,再比如说发展渔业和种植茶树、桑树等经济作物。

总之,身为杜家的家主,杜荣对於这块距离中原並不算太远的自家领地,明显要远比杜永考虑的更多、更远,也更加有热情。

他甚至决定从老家招募一批佃户中的种田好手,来改造一下这里落后的农业耕种技术,顺便把山林湖泊也好好开发开发,使其变成一颗不折不扣的摇钱树。

就算有一天中原发生了什么变故,杜家也能退到这边来避祸並延续血脉。

相比之下,杜永对於这块领地则完全没有那么上心,完全就是抱著隨便玩玩的心態,顺便试一下能不能通过武功给倭国改造成一个女权社会。

他甚至不確定返回中原之后,自己究竟要过几年乃至十几年才会抽出功夫过来瞅一眼。

而且这趟东渡,对於杜永来说最大的收穫其实是武功方面。

尤其对杀意魔刀和若水功最后一层的修炼,还有那种可以震碎真气使其无法凝聚的秘术。

至於三个令制国的领地,基本属於额外的赠品。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在了解了三河、远江跟骏河的面积究竟有多大,以及自家儿子在倭国干的事情之后,杜荣坐在刚刚建成的新城天守阁上,神色复杂地盯著杜永。

他现在愈发確信,自己的这个儿子骨子里根本没有一丁点敬畏之心,简直已经隨心所欲到了无法无天的程度。

无论是搅动风雨把整个倭国搞得一团糟,还是那种人为製造饥荒和难民,以及粗暴的对整个领地內所有土地进行重新划分,都绝对可以称得上“丧心病狂”四个字。

更让杜荣无法理解的是,杜永这么玩命的折腾,对民力的压榨堪称秦始皇加隋煬帝超级强化版,地租更是高到离谱的六成,可倭国的老百姓居然还不造反!

而且除了平民之外,这里还有足足数万连人都不算的奴工,每天都在不停的建造、修筑。

眼下这座海港城市就是靠他们建立起来的。

再加上青鯊帮发生的变故,被软禁在城內小院里的翟承允,还有那些船主们对杜永毕恭毕敬的態度……

杜荣现在迫切想要搞清楚这个儿子究竟想要干什么。

“打算?”

杜永眨了眨眼睛,隨手给自家亲爹弄了一杯上面有精美图案且香气四溢的茶递过去。

看到这大师级的点茶手艺,杜荣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端起来抿了一小口,隨后感嘆道:“好茶!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手茶艺。我跟你娘不过是中人之资,原本只想著你能平平安安长大继承家业就好,可谁能想到开始习武之后才短短一年多时间就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说吧,对这块位於倭国的领地你有什么安排?”

杜永耸了耸肩膀回答道:“这个我倒是还真没有想过,目前只要维持现状就好。在我最初的计划中,原本只是想要占一块地方作为青鯊帮在倭国的据点,然后等倭国天下大乱后以此为中心不断扩张影响力,彻底垄断与中原和半岛的贸易。要知道这里虽然地震、颱风、海啸频发,但却拥有中原地区最缺乏的黄金、白银和铜。”

“所以你现在只是单纯的把领地当成一个贸易据点?现在整个青鯊帮应该都对你唯命是从了吧?”

杜荣显然不是一个傻瓜,明白翟承允被赶下台软禁在这里意味著什么。

“呵呵,差不多吧。相比起在中原折腾,我更喜欢在外海折腾。而青鯊帮就是我用来实现这一目標的工具。”

在亲爹面前,杜永没有做任何掩饰,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

毕竟中原江湖的水实在是有点太深了,他感觉以自己现如今的武功还有点把持不住。

“避开中原在海外开疆拓土吗?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壮大自身的好方向。”

杜荣摸著嘴唇上的鬍鬚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但很快,他就抬起头郑重其事地说道:“赶紧生几个孩子吧,尤其是男孩。像这块与中原隔海相望且那么大的领地,要是没有一个儿子守著时间长了可是要出大事的。我看那个叫阿柿的女孩就不错,既漂亮又能干,不如就纳她为妾。等她怀孕生下你的孩子,自然也就不会再有別的心思了。”

“爹,我今年才十三岁。”

杜永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可杜荣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过完这个年就十四了。或许对於那些人丁兴旺的家族来说早了点,但对於咱们家而言却刚刚好。反正有我和你娘看著,又不用你分心。”

“行吧。那等明年我爭取给您多生几个孙子、孙女抱著玩。”

眼见推脱不掉,杜永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反正隨著青龙之血不断被吸收,他的身体再过几个月就会提前生长发育到跟成年人无异。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修炼武功固然重要,但给咱们杜家传宗接代开枝散叶也同样重要。放心,名字都不用你想,我早就都给起好了。”

听到最迟明年就能有孙子、孙女的消息,杜荣立马开心地大笑起来。

儘管他的年纪才四十岁,放在现代社会属於刚刚步入中年,可在古代这个年纪当爷爷的比比皆是,有些生孩子早的三十来岁就已经有孙子、孙女了。

“您高兴就好。”

对於孩子“冠名权”这种事情杜永倒是相当不以为意。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中原?”

畅想了一会儿儿孙满堂的幸福景象后,杜荣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回来。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越快越好。我看了最近的邸报和一些关於中原江湖的消息,感觉可能要出大事。”

“哦,是什么大事?”

杜荣立马瞪大了眼睛。

“还记得泰山连续数天突然出现异样的青霞吗?师父推断那可能是有什么神兵利器或异宝要出世的徵兆。据说很多江湖人士都开始往山东聚集,其中不乏名门大派的弟子。”

杜永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

儘管他人在倭国,可对於中原江湖的联繫却始终没有断过。

每次有青鯊帮的船停靠,都会带来邸报和一些师父、师兄、师姐,以及七姐妹、两个小侍女和董可送来的信件。

“江湖爭斗吗?那你可要小心一点了。”

杜荣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他可是太清楚神兵利器和异宝对於江湖高手和门派的吸引力有多大。

“您儘管放心。以小师父现如今的武功,除非大宗师亲自出手,否则根本没人能奈何得了他。更何况不是还有我么。”

陶白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大家闺秀般,给人一种优雅、平静、內敛的感觉。

自从刀法和內功同时突破之后,她的气质就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不过要是有人以为天魔女的危险程度下降,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种优雅、平静和內敛,实际上是真魔境的杀意与生杀予夺完美融合的结果。

她甚至已经不再把眾生视作“人”,而是视作可以隨意宰杀的“羔羊”,生与死完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所以这种外在表现並不是友善,反倒是一种宛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的俯视。

“好吧,武功的事情我不懂。总之,你们俩行走江湖多长几个心眼。”

杜荣无疑注意到了陶白那张又变年轻漂亮的脸庞,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您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回中原吗?”

杜永用不太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杜荣轻轻摇了摇头:“我这次来带了不少药材、丝绸和瓷器,光是卖掉就得花上一段时间。更何况这么大一片领地没个自家人看著可不行,我还是先住上一段时间吧。”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您要是回去记得坐青鯊帮的船,他们都是这趟航线的老手,不容易出问题。”

杜永叮嘱了一句之后便结束了这场父子之间的交流。

等第二天一大早,他就与陶白一起登船,在阿柿和一眾姬武士、家臣们的送別下缓缓离开港口。

两人的离开无疑让整个倭国从上到下都鬆了一口气。

除了把杜永视作朋友的足利成氏略微有点伤感之外,其他人都差点没高兴地跳起来。

因为杜永在的时候,所有人都要防备这个杀神会突然对某件事情做出反应,哪怕相互爭斗也不敢真的放开手脚。

可现在他走了,就相当於锁妖塔里没了镇狱明王。

还不到一天的工夫,关东地区就率先乱起来。

早已在暗中串联起来的大名和豪族纷纷集结兵力,开始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顺便吞併仇家的领地。

就连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武藏国也再一次陷入大乱斗,把鎌仓公方足利成氏搞得焦头烂额。

与此同时,京都的幕府內部矛盾也同样集中爆发。

先是那些失去领地的大名和武士开始在將军足利义政的支持下闹事,紧跟著细川胜元和山名宗全在处置斯波家的问题上发生严重分歧,从原本亲密的盟友朝著敌人转变。

斯波家也因此而分裂成两派,一派倒向细川家,而另外一派则投靠山名家。

至於那些被扶持起来偽军搞乱的令制国,眼下更是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想要夺回土地的领主、各路寺院的和尚、由难民中的青壮年男性转化成的土匪强盗,以及占领城寨自封为领主的偽军首领,全部齐聚一堂,开启了大乱斗模式。

他们时而相互合作、时而彼此征伐,儼然已经提前进入到战国乱世。

毫无疑问,这一切都是管杀不管埋的焦土策略带来的严重后果。

为了避免来自西边的混乱波及到自身,阿柿甚至不得不命令姬武士主动出击,占领一大块尾张国的土地並在关键位置建立城堡隔断道路,弄了一大片缓衝区。

不过这些都跟杜永没什么关係了。

在海上飘荡了差不多半个月的他,终於从长江入海口进入河道,紧跟著又沿著河道抵达苏州。

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还有那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街道,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青鯊帮的船主说道:“行了,咱们就在这分开吧,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

“杜少侠、陶女侠保重。”

船主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隨后便看到甲板上的两人带著行李一跃飞上岸边。

仿佛那些沉重的包裹和箱子压根没有一丁点重量。

光是这一手就能体现出其深厚的內功与轻功水平。

上岸之后,杜永压根没有进入苏州城,而是直奔石山派。

没过多久,两人便穿过山门瞬间引发轰动。

石山仙翁更是直接从山顶飞下来,上下打量这个自己最出色的弟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从气息上就能判断出,你的武功必然是又精进了。”

“师弟,你……你这长得也太快了吧?半年多不见,这身高眼瞅著都快追上我了。”

陆宏在凑到近前比量了一下之后忍不住发出惊呼。

作为整个石山派个子最高的人,他可是拥有一米八的身高,在江南地区绝对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可问题是他今年都已经二十五岁了,但杜永才十三岁。

杜永耸了耸肩膀笑著回应道:“吃得好、睡得好,自然长得就快。而且我得重新去定做几套衣服,以前那些大部分都穿不了了。”

“唉——小师弟没有以前可爱了。”

徐雨琴摆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嘆了口气。

陆宏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怎么,大师姐该不会是想让小师弟跟你一样,永远都长不大吧?”

“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徐雨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紧跟著伸出一只宛若女童般的小手:“礼物呢?你大老远跑去倭国那么长时间,肯定带礼物回来了吧?”

“对对对!礼物!我们可是都等著你带好东西回来呢。”

韩慧怡立马嬉皮笑脸地跟著附和。

不光是她,一旁的郭怀和其他人也跟著起鬨。

“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

杜永也不废话,直接把身上背著的包裹和箱子往地上一扔。

砰!

伴隨著一声沉重的闷响,在场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瞪大眼睛。

毕竟光从响声和箱子陷入泥土的深度就能判断出,这里边装的东西相当沉。

“好傢伙!这箱子怕不是有上千斤重。”

陈翠书伸出手试了试分量立马倒抽一口凉气。

要知道他可是看到杜永带著这么多东西在山路上健步如飞,就好像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分量。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快打开看看!”

徐雨琴那张可爱的小脸因为兴奋和激动变得通红。

“让我来!”

陆宏一把將围在箱子周围的人都推开,释放出真气咔嚓一下將锁拧断,然后直接掀开盖子。

瞬间!

一片白花花的光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

“臥槽!”

“银……银子?全是银子!”

“妈耶!这怕不是得有几万两!”

……

等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后,石山派的弟子当场被惊掉下巴。

虽然他们平日里有月钱,年底还会分到一个大红包,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白银堆砌在一起。

“小师弟,这……这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来的陈翠书抬起头,满脸都是疑惑和不解。

杜永笑著解释道:“大师兄难道不知道吗?倭国最大的特產之一就是黄金和白银啊。所以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们带了点回来。怎么,不喜欢吗?”

“噗——哈哈哈哈!”

陆宏第一个没绷住趴在满是银块的箱子上大笑起来。

热衷於赌博的郭怀则更是抓起一把拼命的点头:“喜欢!这天下间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银子!倭国这土特產好啊!甚合我心!”

“把那些包袱也打开。”

杜永指了指几个被系死的粗布包裹。

这一次徐雨琴抢了个先,一把就將包袱扯开,隨后眾人再次倒抽一口凉气。

因为包袱里装的不是別的东西,而是一小块、一小块散发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光芒的金子。

“发財了!发財了!小师弟,这些东西都是给我们的?”

徐雨琴忍不住抓起一块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下。

“嗯,没错。诸位师兄和师姐拿去分了吧。哦,对了,我这里还带了一些倭国特產的火山熔铁,可以用来打造兵器。”

杜永一股脑把带回来的礼物全部抖落出来。

“嘶——这可是好东西啊!”

陈翠书显然对钱財这种身外之物並不在意,反倒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些黑色的铁锭上。

因为中原地区的活火山相对较少,而且还基本都在偏远的深山老林和化外之地,所以这玩意一直都非常稀缺。

“小师弟,能不能帮我打造一副拳套?”

“还有我!把我这把剑给融了加上熔铁,锻造一把更好的宝剑。”

“我要一对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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