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施琳的崩溃(1W)
“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维伦沉声问道。
从昨晚的“伊瑟琳之泪”,到现在看上去毫无意义的前进,维伦不得不產生怀疑。
“当然是带你们去找伊瑟琳之泪。
“7
施琳理所应当的回答道,“我们就快到了,亲爱的。”
说著,她也不等维伦回应,就继续朝前走著。
“你也发现了吧?”
贝斯瑞娜用传讯术对维伦说道。
“嗯,她有点————不对劲。”
维伦沉声回应,“你父亲当年对施琳不好吗?”
“说不上来。”
贝斯瑞娜的回答模稜两可,“依照她所说,父亲並不爱她,只是出於无奈才带著她。”
“可在我看来,父亲什么东西都会准备两份,从未亏待她。”
“她母亲呢?我好像从未听说过关於她母亲的事情。”
“她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
贝斯瑞娜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是为了救我们的父亲去世的。”
“她在天將破晓时帮我父亲挡下了一支来自地精的箭,那时候我父亲甚至还没醒过来,而施琳就在旁边目睹了一切。”
维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並非所有的死亡都是轰轰烈烈,也並不是所有的牺牲都会被铭记。
当贝斯瑞娜在享受源於精灵公主身份的宠爱、以及来自母亲的关怀时,施琳在一旁,想来会很无助。
一个生活在精灵社会的半精灵本就会受到排斥,更何况她还失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或许贝斯瑞娜的父亲能將施琳带回瑟兰多尔,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源自內心的愧疚。
而年幼的施琳在看见自己的父亲与其他女人快活时,心里不知该如何作想。
可她除了去討好这个与自己尚存一丝血缘关係的父亲,此外再无別的选择。
“我们到了,朋友们。”
施琳领著眾人来到了洞穴里的一处开阔的空地。
这里有几块石板,一张石床,看上去很符合施琳所说她父亲与伊瑟琳私会的环境。
“正如我所说,他们从前就在这。”
施琳指了指石床,又转身指向另一边有著凸出来石壁遮盖的小角落,”而我就在那里,我能看见他们的半个身子,但他们看不见我。”
“你打算让我们看到什么?”
维伦走到施琳面前,儘可能保持的语气的温和。
“別急,亲爱的。”
施琳视线掠过维伦,看向后面的贝斯瑞娜,”看看脚下!贝斯瑞娜,这可是父亲专门留给你的。”
听到这话,眾人顿时低下头,这才发现脚下的石质地面上,有隱约地魔法图案。
这图案与维伦在小绿帽意识里看到的图案有些相似,同样是以八芒星为主体,而內部又杂糅许多复杂的纹路。
“这————这是?”
贝斯瑞娜后退几步,视线完整的扫过整个图案,似乎在其中发现了一丝端倪,“这是製作侍卫的仪式魔法?”
“或许吧,父亲当时並没有告诉我那么多。”
施琳耸了耸肩,“也有可能他告诉我了,但我那时太年轻,根本记不住。”
“等等——
,贝斯瑞娜忽地抬头看向施琳,“你是说,这是父亲告诉你的?”
“对啊。”
施琳笑著点了点头,“老实说,姐姐,我可不像你那样热爱生命。”
“我曾经多少次想过,要了结这漫长而又无趣的一生,可我不能。”
她的双眸有些泛红,“我还没有完成父亲交代给我的任务,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存在,命运似乎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了工具。”
“我在旅途中降生,险些就没能活过来。”
“我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的父亲和母亲,而是追杀我们的狗头人。”
施琳的眼泪终於止不住流了下来,她缓缓向后退著,靠在了那张石床上,”我的父亲是高贵的精灵国王,而我的母亲只是一位他在路上偶然遇到的旅行者。”
“他用他的才华征服了我年轻的母亲,愿意让我的母亲为他付出生命。”
“你知道吗?姐姐,那天我母亲早起为我和父亲煮粥,当我听见声音钻出帐篷的时候,就看见我母亲的胸口被箭射穿。”
“如果不是我把父亲摇醒,那天我们恐怕就会成为地精的晚餐。”
话语间,施琳忽地从背后拔出了一柄匕首,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施琳!”
所有人都惊呼出声,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施琳,但绝不想看著施琳这样去死。
“值得骄傲的是,父亲窥探到了未来,他隱约看到了如今的惨象,所以他提前为你准备了这一份礼物,但他不敢告诉你。”
“他怕你不相信他,又怕你相信他,而提心弔胆地活著。”
“所以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让我在合適的时候带你过来,让你得到他留下来的宝贵遗產,从而保住自己,保住瑟兰多尔。
“为什么?”
施琳瞪著贝斯瑞娜,“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父亲不怕我提心弔胆地活著?”
“施琳————”
贝斯瑞娜眸中也泛起了泪光,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施琳,你先把刀放下。”
维伦上前两步安抚著施琳,“你还记得枫红翡翠吗?那是你父亲送给你的。”
“那块翡翠能打开你父亲留在王廷里的传送门,这说明他並没有想要放弃你。”
“既然他能看见未来,那他一定知道你过得多么辛苦,他不会无视你的痛苦的。”
施琳的脖颈处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血痕。
“你说得对,维伦。”
施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一定是看到了,可他还是那样做了。”
“我跟你提起过,我很想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我想像他一样洒脱,像他一样有著自己的目標。”
“可我没有,我唯一的目標就是活到现在,带贝斯瑞娜来到这里,从而给瑟兰多尔继续存续下去的希望。
“不,施琳!”
维伦打断了施琳的话,“事实並非如此,我虽然不了解你的过往,但你在反抗军营地中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喜爱,那不单单是因为他们压抑的欲望,而是对你魅力与人格的喜爱。”
“他们愿意听信你胜过米瓦尔,当初我与米瓦尔商量如何解决叛徒时,他也完全相信你的能力。”
“你不需要为了你父亲的一句话而活,你的生活本就是精彩的。”
闻言,施琳只是摇了摇头,”我累了,维伦,自从我接到父亲给我的任务后,我就再也没有自由过。”
“我一开始甚至担心我出现什么意外,而辜负了父亲的期望,但后来,我又真的希望有什么意外降临在我的头上。”
“就这样吧。”
她的视线落回贝斯瑞娜身上,“姐姐,我不太理解什么魔法,但你一定能看懂这些图案,你会像父亲那样治理好瑟兰多尔的。”
“永別了,姐姐。”
说罢,施琳的手臂忽地发力。
“施琳!”
隨著眾人的惊呼,魔法能量在整个洞穴里涌动。
维伦的人类定身术、弥拉娜的命令术、布伦达的守护之链以及艾莉的油腻术。
贝斯瑞娜则在慌忙中直接朝著施琳扑了过去。
从匕首掉在一边,而施琳保持著直立姿態又被贝斯瑞娜扑倒躺在一滩油腻中的情形来看,弥拉娜的命令术是最先生效的。
至少施琳被救下来了。
布伦达上前两步,摇晃著踩在油渍里对著施琳施展了疗伤术,止住了她脖颈处渗出的血跡。
贝斯瑞娜则直接使用睡眠术,让施琳睡了过去。
她用力將施琳抱起,平放在石床上,沉沉嘆了口气。
“没想到看上去那么开朗的施琳,內心里会这么痛苦。”
艾莉低著头自语道。
与其直接失去父母,感受不到来自父母的爱才更会让人觉得痛苦。
“如果她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或是返回反抗军营地,就让她跟著我们吧。”
弥拉娜忿忿说道,“我们都会照顾她的。”
维伦瞟了一眼布伦达,他看著躺在石床上的施琳,仍旧惊魂未定。
这傢伙刚才对施琳使用了守护之链,如果施琳用匕首破开了自己的喉咙,他也天概率会一併身死。
“对不起。”
贝斯瑞娜对著沉睡的施琳轻声说道。
“好了各位,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答应你们,会好好劝她的。”
维伦打断了眾人的伤感,儘可能地用轻鬆的语气说道,“你也不必自责,贝斯瑞娜,这不是你的问题。正如弥拉娜所说,如果施琳不想继续面对这些事,我们会带她走。”
“所以现在,我们应该赶紧把脚底下这个阵法研究出来,不知道你高贵的父亲到底留下了什么神秘的东西,需要用一个人的自由来做筹码。”
维伦的话不无讽刺,但贝斯瑞娜只是微微点头。
她或许也很难接受自己父亲这样对待施琳。
眾人回到阵法之外,贝斯瑞娜深呼吸几次,终於平復了心情,转而看向地上复杂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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