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西夷,迟早会来!
木栈桥本就是临时搭的,下头是潮水,上头堆著桶、绳、火药箱、盐袋,还有几只装淡水的大缸。之前为了省事,大家顺手就往那儿放。如今一看,全是祸根!
施琅站在栈桥头,沉著脸看了一圈。
“全都搬。”
码头总管一听,忙上前道:“將军,眼下若都搬,回头装船卸船怕要乱。”
施琅问:“乱重要,还是一把火烧起来重要?”
那总管立刻不敢吭声了。
施琅指著火药箱:“火药,不许再堆在栈桥边。后移,入土垒后头,分三处。”
又指著淡水缸:“水缸也拆开。大缸太显眼,一炮打碎一排,全前埠喝西北风去。换成小桶,分仓摆。”
郑森这时接了一句:“再在码头后头挖一个浅窖,放最急用的水和药。若前头真乱了,后头不至於两手空。”
施琅点头:“好。”
几名亲兵立刻把命令传下去。
一时间,码头上鸡飞狗跳!
有抬桶的,有搬箱的,有把绳索从木桩上重新盘起来的,有把堆在桥边的盐袋往里拖的。连几名平时只管记帐的书手都被拉出来帮忙,一个个手忙脚乱,衣裳上全是灰。
何文盛这时刚从木棚那边回来,手里多了个册子,正准备去点仓,结果一眼看见两名书手正抬著火药箱,脚下还踉蹌,嚇得脸都白了。
“慢些!慢些!火药不是布匹,摔了要命!”
那俩书手被他一喊,走得更小心了。
郑森瞥了他一眼:“你还管这个?”
何文盛苦笑:“臣不管不行。真若摔了,帐都省得记了,直接让天收了。”
施琅难得哼了一声,算是笑。
“去点你的仓。看见乱堆乱放的,记下来。回头谁管哪一块出了岔子,就找谁。”
何文盛听得后背一紧。
这话看著隨口,其实就是先把锅架好了。谁敢懒,回头真出事,就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
“臣明白。”
他赶紧带人去了仓区。
仓区离码头不远,之前为了图搬运方便,就设在柵內偏中的位置。粮、盐、布、药、铅子,都挨得近。看著是省地方,其实很险。真有人从外头打进来,一把火烧著,什么都没了!
郑森进仓时,几名看仓兵正站得笔直。
何文盛翻开册子,一样样核。
“米有多少?”
“回大人,杂粮三十七袋,白米九袋。”
“盐?”
“二十一袋。”
“火药?”
看仓兵咽了口唾沫:“明药五十六箱,散药两桶,另有炮药分装七箱。”
何文盛一听,眉头就皱了。
“全挤在一处?”
“回大人……之前为了看守方便……”
郑森直接打断:“方便谁?”
那看仓兵不敢接话,脸一下红到耳根。
“从现在起,火药分开。”郑森声音不高,“一处放散药,一处放铅子,一处放炮药,中间隔土袋。你们若嫌搬著累,那就等哪天烧了,大家一块省事!”
几个看仓兵齐齐跪下。
“末將知罪!”
郑森没叫他们起身,反而继续往里走。
仓后是一堵临时垒的矮土墙,薄得很,挡不住炮。
施琅伸手捏了捏那墙上的土,泥渣子直接掉下来。
“这也叫墙?”
赵海刚从外头进来,正好听见,立刻道:“末將这就加人,从后头再垫两层沙包。”
施琅点头:“沙包不够,就拆那边空著的灶棚和废木。码头后头不缺袋子,装沙就是。”
郑森又加了一句:“仓后要留退道。”
赵海一愣:“退道?”
“嗯。”郑森看著图,“真有人衝进柵里,仓不能成死角。后墙开一条只容两人並走的小道,平时封著,急时能把最紧要的东西往后挪。”
何文盛听得一哆嗦。
“连帐册也得留后手?”
郑森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当你那几本帐,不值银子?”
何文盛这回真记在了心里。
他之前总觉得,最怕的是前头打输。可这会儿听几位將军和大公子一句句拆开说,才明白,这地方真到了乱的时候,不是只有刀兵。水、药、粮、帐、火药,少一样都能死人!
仓区看完,郑森没歇,又去了水点。
前埠现在靠的主要是那条煮过才能喝的小溪,再加上从船上卸下来的存水。平时够用,可一旦守埠,水就是命!
溪边这会儿有不少辅兵正拿桶取水。有人洗手,有人洗脸,还有个小兵,竟然在边上偷偷涮裤脚。
赵海一眼看见,脸色都青了。
“滚过来!”
那小兵被一吼,嚇得手里的桶都掉了。
赵海两步过去,一脚把他踹翻。
“这水是你洗裤襠的?”
那小兵爬起来,脸都白了。
“將军……末將一时糊涂……”
“糊涂个屁!”
赵海真动了火,转身就喝道:“从今天起,水点分三处!上游取饮水,中段煮饭,下游才准洗东西!谁敢乱伸手,先打二十军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