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辅兵本来也有点懒散,这下全缩起来了。

郑森没有拦。

他只是走到溪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在水点旁边再立柵,只留一口进,一口出。夜里派哨,白天也得有兵看著。”

施琅问:“怕人投毒?”

郑森点头:“怕。”

“西夷不一定懂毒,可死尸、死牲口往里头一扔,也够噁心人了。”

赵海听完,神色更沉。

“末將这就办。”

一圈走下来,天已过午。

前埠里头已彻底忙开了。

东柵那边木头咚咚响,码头这边在挪物资,仓区后头有人在装沙,水点旁头立新桩,连原本空出来的一小块交易地,也被重新用绳子圈了个界。

郑森站在高一点的土坡上,看著底下人来人往,脸色没缓。

施琅走到他身侧。

“你是怕他们来得比咱想的快?”

郑森没有立刻答,过了几息,才道:“不是怕来得快,是怕我们自己还把这地方当成个临时脚窝。”

施琅明白了。

之前大家都是出来开路的,心里总有一层念头,船在,真不行还能上船走。

可现在不能这样想了!

前埠若守不住,那就不是走不走的问题,是整条白银线、西夷虚实、土人站队、后头几个月所有辛苦,全白费!

“那就让他们都记住。”施琅道,“从今日起,这不是脚窝,是营,是埠,是要拿命守的地!”

郑森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快步跑来。

“大公子。”

“说。”

“土人那边又来人了,说要换盐和布。”

赵海刚安排完水点,也赶了回来,一听这话,立刻道:“昨日刚说过,照旧给换,但不得靠近炮位和仓区。”

郑森点头:“让他们在老地方等,派双岗盯。”

“是。”

亲兵去了。

赵海又补了一句:“大公子,今后还让他们来?”

“让。”郑森看著前埠外那片林地,“西夷还没来,先把门全关死,不值当。可规矩得改。以后土人换货,只准在柵外。谁敢再领进来,军棍!”

赵海抱拳:“末將记下了。”

施琅忽然看了他一眼:“光记下不够。再从军里挑几个脑子活的,专门盯这块。土人送来的消息是真是假,也得有人分辨。”

“明白。”

到了傍晚,何文盛把总帐送了来。

人还没进木棚,先抹了把汗。

“大公子,初帐出来了。”

郑森接过册子,翻了几页。

字写得密,粮、盐、布、药、火药、铅子、淡水、工具,甚至木桩和铁钉都记上了。

“少了什么?”郑森问。

何文盛苦笑:“若按守埠来算,什么都少。尤其是药和淡水,最经不起耗。”

施琅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人手。”

赵海也沉声道:“若真有百人以上的西夷援兵来,前埠守得住,但不能乱。只要一乱,柵口、码头、仓区三头顾不过来。”

郑森合上册子。

“所以今天这一圈,不是白折腾。”

“从现在起,前埠就按要守大战来做!”

眾人都没说话。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这不是嚇唬人。

议事棚外头,天色一点点黑下去。

东柵那边还在赶工,锤子一下接一下。码头边火把点起来了,值夜的兵开始换班,柵门上头新掛了铜铃,一旦有人触索,夜里隔老远也能响。

郑森站起身,走出棚子。

整个前埠看起来,和前几日已经不一样了。

乱还是乱。

可那乱里有了章法。

周哨总正站在东柵高处骂人,骂著骂著自己也跳下去扛木头。赵海在林边布暗哨,施琅亲自在码头炮位边检查炮架角度,何文盛蹲在一盏灯下,拿著笔还在补今天没记完的散帐。

这地方,现在才像个真正要活下去的据点!

郑森看了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施琅走到他旁边。

“差不多了。”

“差得远。”郑森淡淡道,“可总算开始像样了。”

施琅没反驳。

因为他说的没错。

这前埠,之前只是立起来了。

今日,才算真正开始备战!

而一旦开始备战,就说明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件事。

西夷,迟早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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