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冷得很,跟冬天的霜似的。眼睛里头的火苗子一跳一跳的,咬著嘴唇,转身就走。

步子又快又急,跟踩著风似的。

王九金住进了司令部。

门口站著四个卫兵,清一色的新军装,腰里別著盒子炮,昂首挺胸,跟四根柱子似的。

街上的人走过来走过去,都要往里头看一眼,看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低著头快步走开。

王九金刚进府,凳子还没坐热,外头就来人了。

第一个来的是天城商会的会长,五十来岁,胖得跟个球似的,圆滚滚的肚子把绸缎褂子撑得跟口锅一样。

他手里提著两盒茶叶,盒子上写著“龙井”两个字,金灿灿的。

“王司令!”周会长一进门就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脸上的肉挤在一块儿,跟个包子似的,“您可来了!您来了,天城就有救了!”

他把茶叶放在桌上,又从袖子里头掏出一个红包,厚厚的一沓,往王九金手里塞。

“一点心意,一点心意,您千万收下。”

王九金看了一眼那红包,没接。

周会长愣了一下,訕訕地把红包直接放在桌上,搓著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王九金说了一个字。

周会长受宠若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嘎吱”一声,差点没散架。

第二个来的是天城最大的地主,姓赵,六十来岁,瘦得跟根竹竿似的,穿著一件灰色长衫,戴著瓜皮帽,下巴上一撮山羊鬍子。

他手里提著一盒点心,点心下头压著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

“王司令!”

赵地主把盒子放在地上,抱拳作揖,腰弯得跟虾米似的,“您替天城除了土匪,天城老百姓都记著您的好呢。”

他把布包从盒子底下抽出来,塞进王九金手里。

“这是一万大洋的银票,您拿著给兄弟们买酒喝。”

王九金把布包放在桌上,没说收也没说不收。

“坐。”

赵地主也坐下了,坐在周会长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头看出了同一种东西。

后头又来了一拨一拨的人。

有开药铺的,有开粮行的,有开当铺的,有开茶馆的,有头有脸的,没头有脸的,全来了。

手里都提著东西,嘴里都说著好话。

“王司令英明神武!”

“王司令替天行道!”

“王司令一来,天城就太平了!”

“那些土匪,早就该收拾了!”

歌功颂德的话跟潮水似的,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把司令部的大厅灌得满满当当。

王九金坐在太师椅上,听著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笑也不怒,跟一潭死水似的。

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嗯”一声,就算应了。

那些人说了一阵,见王九金不怎么开心,訕訕地告辞了。

人一走,大厅里头安静下来了。

王九金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手指头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篤、篤、篤。”

不紧不慢的。

门帘一掀,孙夭夭走进来了。

她的脸还是冷冷的,可眼睛里头的火光比平时更旺,跟两团炭火似的,烧得人不敢直视。

她走到王九金跟前,俯下身,嘴凑到王九金耳朵边上。

声音压得低低的,低得只有王九金一个人能听见。

王九金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

他看著孙夭夭,孙夭夭看著他。

两个人的眼神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王九金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两个字,平平淡淡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孙夭夭直起腰来,转身走了。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炼金手札:疯骷髏狂想曲

佚名

网中人

佚名

灰鼠先生的炼金日志

佚名

恋综:让你正能量,没让你搞抽象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