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设了两道路障,粗木桩交叉钉在地上,上面缠著铁丝网。十几个兵守在路障后面,端著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城外来人。

王九金三人策马走到城门前五十步远的地方,守门的一个兵忽然睁大了眼睛。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兵,个子不高,脸上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他端著步枪盯著王九金看了好几秒,然后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跳起来,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扭头朝城墙上嘶吼了一嗓子:

“王司令回来了!司令回来了!”

这一声嘶吼划破了正午沉闷的空气。

城门口的十几个兵齐齐转过头,然后所有端著的枪同时放了下来。

路障后面的面孔一张接一张地亮了起来,那些熬了大半夜、眼眶发黑、嘴唇乾裂的兵士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烧酒,瞬间全醒了。

“王司令!”

“大帅回来了!”

“快开城门!快!快!”

城头上的兵也听见了,纷纷从垛口探出身子往下看。

有人摘下帽子往天上扔,有人把步枪举过头顶拼命挥舞,还有人乾脆趴在垛口上哇哇大哭起来。

厚重的城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地打开了,门轴上的铁链哗啦啦地响。

城门外,路障被七手八脚地搬开。

城门里涌出一群官兵,跑在最前头的是一个中年军官,脸上全是胡茬,眼睛里头布满了血丝,看见王九金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大帅!”他衝到马前,行了个笔直的军礼,“您可算回来了!我们守了多久,就盼了多久!”

王九金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城里怎么样?”

那军官嘴唇抖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这时候,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条街。

百姓们从巷子里、店铺里、民居里涌出来,黑压压地挤满了街道两旁。

有个花白头髮的老太太拄著拐杖挤到前面,看见王九金的一瞬间就哭了,乾枯的手指哆哆嗦嗦地在空中划著名:

“王大帅回来了!王青天回来了!江城有救了!”

她旁边的老头子抹著眼泪,嘴里反覆念叨著“有救了有救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几个小孩子从大人腿缝里挤出来,追著王九金的马跑,小脚丫子在青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地响!

嘴里喊著“王司令!王司令!”,脆生生的童音被沿街的欢呼声裹挟著传出去老远。

王九金骑著马走在街上,一路朝两边的百姓挥手。

他的表情很平静,可心里那块石头越来越沉。

罗大志中了毒,城里的守军只有五百人,孙继昌的三千人隨时都可能打过来。这满街欢呼的背后,是一触即发的危局。

三人穿过夹道欢迎的人群,到了孙府门口。

门口的哨兵持枪站岗,看见王九金来了,啪地立正敬礼。

刚翻身下马,副官韩磊就从门里迎了出来。这人三十出头,瘦长脸,两腮凹陷,军装上的风纪扣倒是扣得一丝不苟,可眼窝深陷,眼圈发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大帅!您可来了!”韩磊快步走到王九金面前,行了个军礼,声音又低又急!

“罗大志怎么样?”王九金一边往院里走一边问。

韩磊跟在他身后,喉结用力滚了两下才挤出声音来,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

“大帅……您快进屋看看吧,罗团长他……快不行了。”

王九金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

孙夭夭和孙玉雪跟在身后,两人对视了一眼,脸色同时一沉。

穿过前院,推开臥房的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著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味道又腥又臭,像是伤口溃烂了很久没有处理过的气味。

罗大志躺在床上。

他原本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可现在躺在床上的那个人瘦得脱了相,两腮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得能放个鸡蛋。

脸色白中透青,嘴唇发紫,乾裂得翻起了一层白皮。

他胸口以下的皮肤泛著一种诡异的暗绿色,像是铜器生了锈之后的那种顏色。

那股腐烂的臭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越靠近越浓烈,熏得人直想吐。

他的呼吸又浅又急,像是隨时都会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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