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心率只剩5
一声嘶吼从尘幕中传出来。
不是虫甲怪的尖锐嘶鸣。是低沉的、绵长的、带著金属质感的震颤。这种频率的声波打在耳膜上,张伟的平衡系统瞬间紊乱了半秒。
內耳前庭受到干扰。
张伟踉蹌了一步,右膝磕在路面上。维生舱的惯性把他往后拽了十公分。布带勒进肩膀,血从布料底下渗出来。
站起来。继续走。
两百米。
左臂的骨头开始和地面碰撞。维生舱太低了,拖行时金属底座贴著路面,张伟弯腰前倾的角度越来越大,左臂垂在身侧隨著步伐晃动,<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的尺骨末端在每次摆动中蹭到路面上的凸起。
骨头碾碎砂砾的触感顺著残存的神经末梢传上来。
张伟咬住后槽牙。牙齿咬合的力度让顳肌酸胀。
三百米。步频开始下降。从每秒一步变成两秒一步。
【深海之息(绿色)】的力量加成在衰减。肌肉纤维的微观撕裂速度超过了技能能提供的增益。大腿內侧开始抽筋。
四百米。
布带彻底被血浸透了。原本灰白色的隔热布变成了暗红色的湿布条,金属纤维<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出来,直接切进了张伟的锁骨上窝。
一个念头钻出来。
放弃吧。把维生舱和林佑豪留在这里。一个人跑。八百米变四百米。没有负重。活下来的概率翻十倍。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存在了零点三秒。
然后被胸骨碎裂的闷响盖过去了。
不是他的胸骨。是林晚的。在金城副本里,那一拳打过来的时候,林晚推开他挡在前面。鲜血从嘴角涌出来。胸口整个塌下去。
张伟重新迈步。
五百米。视线开始发黑。不是逐渐加深的那种,而是一块一块的暗斑在视野里跳动。失血性休克的前兆。大脑的供氧量跌破了警戒线。
地面的质感又变了。金属路面出现了大面积的塌陷,路面板<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的边缘向下弯折,黑暗从板下的缝隙里透出来。
身后的嘶吼更近了。
张伟没有回头。但震颤已经不需要通过地面传导了,空气中的振动直接打在后背上。
石柱倒塌的声音从后方一百米处传来。一根接一根。链式反应。那东西在朝他们的方向直线推进,沿途所有的石柱都被撞碎。
六百米。张伟的右腿突然失去了支撑力。
股四头肌痉挛锁死。整条右腿变成了一根僵硬的棍子,膝关节无法弯曲。
张伟摔了下去。右膝和右肘同时撞在路面上。维生舱因为惯性往前滑了半米,布带被绷直,把张伟的右肩往回拽。
锁骨上窝的伤口撕裂,金属纤维在肉里搅了一下。
张伟趴在地上,胸膛贴著冰冷的金属路面,呼出的气在面板上凝结成一小片水雾。
起来。
右手撑地。大腿的痉挛没有解除。张伟用右手锤了两下大腿外侧,拳头砸在僵硬的肌肉上,砸出闷响。
第三下。肌肉鬆了一点点。
张伟从地上爬起来。
七百米。
左臂的尺骨末端已经被路面磨掉了一层。白色的骨质表面出现细密的划痕,骨粉和砂砾混在一起黏在伤口周围。痛觉神经在五分钟前就罢工了,现在传上来的只有骨传导的震颤——每走一步,整条左臂的骨骼都在嗡嗡作响。
前方二十米。
地面塌了一大块。
张伟努力聚焦残存的视力。暗斑在视野里翻涌,他眯起眼睛,从暗斑的间隙中辨认出一个边缘规整的圆形缺口。
直径两米。金属內壁。边缘刻著对称的几何纹路——工程师的制式设计。
管道入口。
张伟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不是字,不是词,只是一声粗糙短促的气息。
最后二十米。
身后的震颤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地面板的起伏了。路面在脚底一下一下地拱起又落下。那东西就在五十米外。
张伟没有回头。
他用最后的力气把维生舱推到管道口边缘。金属底座卡在圆形缺口的边沿上,往下一推——
维生舱顺著倾斜的管道內壁滑了下去。
布带崩断了。断裂的纤维在空中弹开。张伟失去了拉力的支撑,身体前倾,脚下的路面板在最后一次震颤中彻底翻起。
他掉进了管道。
背部撞上管壁,顺著光滑的金属斜面往下滚。碎石和砂砾跟著一起滚落,砸在脸上。黑暗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滚落的过程持续了六七秒。
最后,后脑勺撞上了管道底部的平面。
视野里最后的光线是管道入口处那个圆形的灰白色亮斑。
亮斑里,一个巨大的剪影遮住了半边天空。
然后什么都没了。
管道底部。半明半暗的空间里。维生舱歪倒在三米外,外壳多了几道新的擦痕,但结构完整。林佑豪被缆线绑在舱顶,壮汉的脑袋耷拉下来,绷带碎片散落一地。
维生舱侧面的监护屏闪了一下。
屏幕上的心率数字从“7”跳到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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