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著油污工装的乾瘪老头蹲在控制台下面,正拿著焊枪对著一团纠缠不清的线路发呆。

“又来外行了?”老头头都没抬。“我说了多少次,c-7区的液压阀不能动。上次那个三號站的技师一上手就烧了两块控制板,老k你再找人来我就辞职。”

老k没搭理他。触鬚指了指张伟。

张伟走到反应堆前面。

他的目光扫过外壳上密密麻麻的焊疤,

扫过那些不同型號、不同年代的管线接口,

扫过控制台上仅存的四块屏幕里翻滚的错误代码。

一团乱麻。

右手抬起来,掌心贴在反应堆冰凉的外壳上。

掌下的金属温度约四十七度。偏高。冷却效率不足。

不是普通的触觉反馈。自从迪肯的坍缩能量融入血液循环,这种感知能力进化了。

整台反应堆的內部结构在他脑子里重建完毕。

问题不是一处两处。是整个系统的底层逻辑被改得面目全非。至少经过五代不同技术背景的人手,每个人都在前任的基础上打补丁,补丁摞补丁,到最后连原始设计的供电迴路都被埋在了七层改装线路底下。

但核心问题只有一个。

c-7区的液压阀方向装反了。

不是后来改装的人装反的。是出厂就反的——这台反应堆的液压阀採用的是早期太阳系殖民时代的逆向螺纹標准,和后来焊上去的所有管线的正向螺纹標准完全相反。每一个来修的技师都默认液压阀是正向的,所以越修越烂。

张伟把手从外壳上拿开。指尖的蓝光已经敛去,掌心留下一个淡淡的热印。

“c-7区液压阀逆转三圈半。”

蹲在控制台下面的老头手里的焊枪差点烫到自己的大腿。他从线路堆里钻出来,灰白的头髮上沾著焊渣,瞪著张伟。

“你疯了?逆转阀门整个冷却迴路的压力会反向衝击主腔体”

“主冷却液里掺入百分之三的硅基润滑油。”张伟没停。

老头的嘴张得更大了。“硅基润滑油混进冷却液?你想让管壁结晶堵死——”

“拔掉那根红色的线。”

张伟指著控制台最底层、被三层绝缘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那根红色线缆。

老头跳了起来。

“那是主控逻辑板的供电线!拔掉反应堆会直接脱离——”

“照做。”

老k的声音从铁壳里传出来。

扩音器里没有犹豫。没有解释。六条触鬚中有一条搭在了老头的肩膀上,粘腻的吸盘贴著工装布料,力道不大,但老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他蹲回控制台下面。扳手咬住c-7区液压阀的六角螺母。逆时针。

管线里传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呻吟。压力表的指针猛地向右躥了一截,又剧烈摆动起来。

老头的手在抖。

他从角落的储物柜里找到半桶硅基润滑油,拧开冷却液注入口,量杯颤颤巍巍地倒了百分之三的剂量。浑浊的银灰色液体混入透明的冷却液,注入口冒出一串气泡。

然后是那根红色线缆。

老头扯掉三层绝缘胶带,露出铜芯接头。手指捏住线缆,回头看了老k一眼。

老k的眼珠没动。

老头一把拔掉了红色线缆。

控制台上仅存的四块屏幕同时黑屏。反应堆的嗡鸣声骤然消失。头顶照明灯灭了。整个控制室陷入纯粹的黑暗。

走廊外面传来一阵恐慌的喊叫和玻璃碎裂的声响——酒吧断电了。

独眼龙的机械义眼在黑暗中射出一道红光,打在张伟的侧脸上。

反应堆核心发出一声低沉的、浑厚的共鸣。不是之前那种带著杂音的、气若游丝的颤抖。是稳定的、有力的、从內核向外扩散的震盪。

灯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每七秒暗一次的病態闪烁。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波动的稳定白光。

控制台的屏幕一块接一块重新点亮。

错误代码消失了。

功率输出曲线从锯齿状的震盪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指针稳稳地定在了刻度盘的最右端。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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