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分头行动

七天后。

淮安府通往內陆的官道上，一支约三百人的队伍正在逶迤前行。

队伍核心是十余辆罩著青幔的马车，前后左右簇拥著盔甲鲜明、气血旺盛的骑兵。

这是奉旨护送遗民代表前往顺天府覲见天顏的钦差卫队。

队伍气氛肃穆，行进有序，沿途州县早已接到严令，提供一切便利，且不得打扰窥探。

而在距离这支队伍数百里外的东南方向，另一支规模小得多、气氛也截然不同的队伍，正沿著一条被岁月和雨水冲刷得有些坑洼的旧道，向著沿海方向行进。

这是一支约五十人的队伍，主要由身穿简易皮甲、背负行囊和兵器的军汉组成，队伍中还跟著几辆装载著渔网、钢叉、鉤锁、特製弩箭等猎兽工具的大车。

他们是淮安卫下属某个千户所派出的“轮训”小队，按惯例前往指定的近海猎场进行为期一旬的实战狩猎与生存训练。

队伍中段，石彪穿著一身鱼鳞甲，外罩挡风的深色斗篷，骑在一匹格外雄健、肩高近乎寻常马匹一倍半的“龙驹”上，这种马也是长期食用海兽骨粉混合饲料培育的变种，耐力、力量惊人。

在他身旁，並骑而行的正是朱铁胆。

石彪对朱铁胆一行的態度，从最初的谨慎戒备，到后来的震惊恭敬，如今更添了几分复杂的的郑重与殷勤。

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小的卫所指挥使，已然被捲入了可能决定帝国未来走向的巨大漩涡中心，而眼前这位朱护法，就是漩涡中最关键的那枚棋子。

恰好朱铁胆主动提出前往猎场的要求，也让暗中监控的朝廷耳稍稍鬆了口气，比起让这个神秘莫测的朱护法直接进入帝国心臟，不如让他在相对可控的沿海猎场活动，还能藉此观察其真实能力和应对海兽的手段

队伍先向北，然后折转向东，朝著海岸线行进。一路上，朱铁胆沉默地观察著。

越靠近沿海，地貌逐渐变化，空气中的湿气和隱隱的咸腥味也越来越重。官道两旁，不时可以看到大片被开垦的田地，但种植的作物颇为奇特，並非传统的水稻小麦，而是一些茎秆粗壮、叶片厚实、顏色深绿的植物。

“那些是『海稗』和『碱薯』，”石彪注意到朱铁胆的目光，主动解释道，“用处理海兽后的废水堆肥灌溉，长得快，產量高，虽然口感虽然粗糙，但能饱腹，富含能量，是卫所屯田和许多百姓的主粮。精米白面，只有府城和贵人家里才常见了。”

继续前行，景象越发不同。传统的村庄集镇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规划整齐、带有明显军事色彩的“卫所据点”或“屯堡”。

这些据点规模不小，外围有夯土或掺杂兽骨的混合材料垒砌的围墙，墙上有望楼和垛口。据点內，除了营房，更多的是大片大片的工坊、仓库、晾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