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时,卡修斯缩在林奇身后,亦是满头大汗。

他虽然年纪轻轻就已经臻至六阶,在大预言术一道上更是颇具造诣,堪称圣光教廷数百年都难得一遇的奇才。

但面对眼前这三位分立虚空、气势交织的恐怖存在,他仍是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险些就要软倒在地。

可让他不得不嘆服的是,他身前的林奇兄弟竟能如此老神在在、从容淡定地横亘在三位大佬之间,脸上甚至还掛著那副惯常的訕笑,仿佛眼前不是什么生死对峙,而只是邻里间寻常的口角纠纷罢了。

可卡修斯不知道的是,別看林奇一副气定神閒、胸有成竹的模样,可心里的苦楚唯有他自己知晓。

眼前这三个女人,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輓歌妈妈那琢磨不定、喜怒无常的性子自不必提,她前一秒还笑语嫣然,下一秒便可能翻脸无情,將人抽魂炼魄。

便是连看著最温婉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祭司妈妈,骨子里也执拗得很,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至於那位四翼大天使长米迦莉婭,凡人状態下看著颇为通情达理,实则个性爆烈如火,动輒便要拔剑净化一切异端。

夹杂在这三位之间进行斡旋,著实是一件令人头皮发麻、头疼欲裂的差事。

但,他林奇又不得不出面。

毕竟,这三位如果真一时情绪上头在此地大打出手,別说是湖畔镇,便是方圆百里都得化为虚无,到时候他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基业可就全完了。

更何况,这三位或多或少都与他有些渊源,真伤了哪一个,都是他不愿见到的局面。

“咳咳~~”

林奇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充满真挚的笑容:“三位,三位,听我一言,听我一言!今日之事,全赖诸位出手相助,方能化险为夷。此乃大好事,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伤了和气?”

“自己人?”

苍白輓歌微微侧目,猩红眼眸似笑非笑地睨了林奇一眼,语调慵懒却暗藏锋芒:“小老鼠,汝何时与天堂神国的那只大鸟攀上了交情?吾怎么不记得,汝何时认了只天使当乾娘?”

那语气轻描淡写,却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了林奇最敏感的神经上。

与此同时,月之祭司也將清冷的目光投了过来。

她虽未开口,但那银眸中却流转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在说:汝何时与那圣光一脉走得这般近了?

其实,在高等精灵文明鼎盛之时,天堂神国的势力尚未扩展至这方世界,她与那些长著翅膀的鸟人並无旧怨。

只是不知为何,眼见著林奇这小子与那气势非凡的四翼大天使长谈笑风生,一口一个“自己人”喊得亲热,她心中竟隱隱泛起了一阵滯涩,好似原本独属於自己的珍宝,被人硬生生分去了一半,滋味颇为不爽利。

面对两位妈妈有声无声的质询,林奇的后脊背不知不觉间已经冷汗涔涔,衣衫都湿了一层。

但他深知,如果自己在这时候露了怯,或者表现出了半分心虚,今日这局面就真要不可收拾了。

当即,在两位妈妈的目光压力下,他面上反而愈发镇定自若。

只见他笑容不减的上前了一步,朗声道:“两位尊上,还有米婭大人,请听我一言!”

“所谓自己人,並非指血脉亲缘,而是指並肩作战、共御外敌的袍泽之谊!”林奇义正辞严,目光真挚地望向苍白輓歌,“輓歌尊上,您为我斩杀炼魔领主,收取灵魂结晶,这份护持之恩,我自铭记五內。”

他说著又转向了月之祭司,语气愈发恭敬:“祭司大人,您守护湖畔镇,庇护万千生灵,我更是日日感念。至於米婭大人……”

林奇顿了顿,转向了那四翼舒展的大天使长,笑容坦荡:“米婭大人虽初来乍到,但方才与輓歌尊上联手诛魔,配合默契,宛若多年老友。更何况,大人您客居湖畔镇这些时日,饮的是咱家的镜湖之水,吃的是咱家的烤岩羊,这难道还不算半个自己人吗?”

林奇身后的卡修斯听得是目瞪口呆,心中对这位兄弟的钦佩之情顿时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

林奇兄弟真不愧是我卡修斯看中的至交好友,难怪当初初见之时,自己便觉他绝非凡人。

如果我卡修斯能有这般左右逢源、周旋於大佬之间的本事,那在圣光教廷岂不是也能混得如鱼得水?

说不准,他早就成功將那教皇老儿的权柄给夺了,何至於像现在这样,隨便搞点研究就被禁足,还要被米婭大人抓到这偏远之地干活。

然而,眼前这三位存在显然都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苍白輓歌轻笑了一声,手中的蕾丝遮阳伞轻轻一旋,看向林奇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玩味。

“小老鼠,汝私下无人时,对吾可是一口一个輓歌妈妈,叫得比蜜糖还甜。对那边那位,也是一口一个祭司妈妈,亲热得紧。”

“如今,当著外人的面,汝对吾便改口称尊上,对那边那位便称祭司大人,將母子关係藏得严严实实……”

顿了顿,她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一旁的大天使长:“汝这般遮遮掩掩,究竟是在怕些什么?莫非……是觉得吾等见不得人,羞於启齿?”

此言一出,林奇尚未有所反应,一旁的米迦莉婭却是瞬间破了功。

只见这位方才还气势凛然、威严不可侵犯的四翼大天使长,此刻却是不自觉瞪大了那双碧蓝色的眼眸,手中审判之剑都险些脱手,声音中更是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林奇,你……你竟然与这两位是……是母子关係?!”

骑在骷髏飞龙背上的卡修斯闻言,更是脚下一滑,险些从飞龙背上一头栽落下去。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抱住了龙颈,下巴张得几乎能塞进去一颗龙蛋,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什么……这两位……竟然都是林奇兄弟的妈?!这……这未免也太离谱了!

苍白輓歌这一番话,明显是话里有话,字字句句都藏著机锋。

而月之祭司虽未出声,看向林奇的目光中却也带上了几分幽幽,那眼神活脱脱就像是在审视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清冷中透著几分难以言喻的控诉。

这种感觉,就像是某个薄情郎谈了位倾城绝色的恋人,却故意遮掩关係,假装自己是孑然一身的单身汉,好继续去撩拨下一个目標似的。

一时间,林奇只觉如锋芒在背,汗毛倒竖,情知此事如果应对稍有不当,下一瞬怕是就要血溅五步,被两位“妈妈”联手清理门户了。

不过,作为一名自詡三观正直的谦谦君子,林奇面上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愈发从容淡定,甚至还从容不迫的整了整衣袍。

他先是转过身,对著满脸震惊的米迦莉婭深深一揖,语气诚恳:“米婭大人,实在抱歉,先前隱瞒了在下与輓歌妈妈、祭司妈妈的关係,並非有意欺瞒,实在是情非得已,还望大人见谅。”

“呃……”

米迦莉婭表情抽搐了两下,握著审判之剑的縴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摆了摆手,声音有些乾涩的道:“无……无所谓,这是你的私事,与本大天使长无关……”

只是她心中依旧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毕竟,类似的事情她活了这么久也是闻所未闻。

一个四阶的亡灵法师,居然能同时认一位冥界半神和一位上古精灵传奇为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怕是连最荒诞的吟游诗人都不敢这么编。

真的是……长见识了~

而差点从骷髏飞龙背上栽下去的卡修斯,这会儿也总算是回过了神来。

他看向林奇的眼神已经从钦佩升级到了膜拜,心里直呼好傢伙。林奇兄弟这操作,简直神了!

处理完了米迦莉婭这边,林奇这才好整以暇地转向了苍白輓歌与月之祭司,整肃衣冠,恭恭敬敬地朝两人行了一个大礼。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不含一丝杂质,声音更是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輓歌妈妈,祭司妈妈,孩儿对二位的孺慕之情,皆是发自內心肺腑,绝无半分虚假。只是孩儿如今不过是一介四阶凡人,实力低微,如果此事传扬出去,恐有损二位妈妈的名声,叫人误以为二位是任人攀附之辈。如果二位妈妈因此介怀,孩儿这就將此事昭告天下,让世人都知晓孩儿与二位妈妈的母子关係,以正名分!”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只要两位“妈妈”一声令下,他立刻就会去办一场盛大的认亲典礼,让整个帝国都知道他林奇·布莱克伍德有一位冥界半神母亲,一位上古精灵母亲。

只是这一瞬间,月之祭司眼中的那抹幽怨便如冰雪般消融了,转而泛起了一抹柔和。

她轻轻摇了摇头,银髮在月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淡淡道:“汝有此心便好,昭告天下……那倒不必了。”

显然,这位上古精灵传奇亦不愿让这份跨越数千年的母子羈绊,变成市井间的八卦与谈资。

“哼~汝这小老鼠,倒是生了一张巧嘴。”

苍白輓歌没好气地瞪了林奇一眼,手中遮阳伞轻轻向后靠在了肩膀上,语气虽然依旧慵懒,却少了先前那份咄咄逼人的锋芒:“罢了,看在你这只小老鼠尚有几分用处,且孝心可嘉的份上,吾便饶过汝这一遭。那便……如此罢~”

她同样心知肚明,如果这份母子关係闹得举世皆知,她苍白輓歌这位以优雅神秘著称的冥界半神,怕也免不了要被那些老对头取笑许久,届时,自己顏面何存?

林奇当即躬身,恭敬应道:“一切但凭两位母亲大人做主。”

他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模样,实则心中却也是暗暗鬆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也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冷汗浸透了。

这一关实在是凶险万分,总算是被他堪堪闯过去了。

两位“妈妈”既然不愿对外宣扬这层关係,那自是她们的本意,做“儿子”的万万不可强求。

反之,如果他这个做儿子的表现出半分不愿公开的意思,那便坐实了“逆子”包藏祸心之嫌。

届时,什么“是不是想认更多的妈妈”,什么“是不是对那大天使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之类的诛心之论,恐怕就要如潮水般涌来,將他彻底淹没了。

“差不多得了。”

一旁的米迦莉婭感觉心头髮毛,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四翼轻振,手中审判之剑再次指向了苍白輓歌,声音清冷如冰:“汝等母子情深,本座懒得理会。不过,方才那枚拉格纳什的灵魂结晶,汝凭什么独吞?”

说到这,她看向苍白輓歌的眸光变得格外锐利:“分本座一半,今日,大家便相安无事。”

“嗤~~”

苍白輓歌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掩唇轻笑起来。

她猩红色的眼眸中满是讥誚之色:“汝的本体,不过区区一只六翼大天使长,勉强能算是传奇级数,居然也敢在吾这尊冥界半神面前大放厥词,討要分润?”

“苍白輓歌,你別太得意。”

米迦莉婭面色微寒,四片羽翼上的圣光符文齐齐亮起,冷声道:“你是半神不假,但你可別忘了,这里可是主物质位面。你若想投下圣阶层次的力量,需付出的代价何其巨大?而本座这具四翼分身,只要伤势痊癒,便是实打实的圣阶战力。”

她顿了顿,目光如剑:“你今日若敢独吞那枚结晶,日后再降临这主物质位面时,便要好好掂量掂量,你的投影能否承受得住一位战爭天使的全力追杀了~!”

“呵呵~~”

苍白輓歌闻言,唇边的笑意驀地变大了几分,看起来愈发危险。

她手中的遮阳伞也缓缓旋转起来,伞面上的凋零蔷薇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出了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她看向了一旁静默不语的月之祭司,略带蛊惑的开口道:“月之祭司,不如吾等联手,先將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鸟炼化了?届时,那只小魔鬼的灵魂结晶,再加上这只大天使的灵魂,吾与汝一人一半,如何?”

月之祭司闻言,却是缓缓摇头,银眸中一片清冷,声音也颇为淡漠:“吾与光明神国並无旧怨,对汝这提议也无甚兴趣。”

她顿了顿,手中祭司权杖在虚空中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了苍白輓歌身上:“不过,方才牵制那八阶火焰术士,使其无法干扰汝等围杀拉格纳什,吾亦出了力。那枚灵魂结晶,吾理当分润三分之一。”

“月之祭司。”米迦莉婭忽然开口。

她望向了这位银髮飘舞的精灵传奇投影,语气郑重:“尊驾如今只剩灵魂之躯,虽可借月光之井显化投影,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尊驾愿与本座联手,净化了这头老蝙蝠的分魂投影,那拉格纳什的灵魂结晶,和这老蝙蝠的分魂结晶,我与你一人一半。此外……”

米迦莉婭四翼轻展,周身圣光流转,声音中也带上了庄严之色:“本座还可代表神国,向尊驾开放化生池。汝之灵魂可进入其中,依靠化生池的力量塑造出一具天使之躯,以尊驾传奇巔峰的底蕴与境界,起步便是四翼大天使,未来晋升为六翼大天使长,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此言一出,场中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

十分显然,米迦莉婭的提议,对於一位肉身已经消亡,仅以灵魂形態存世的存在而言,诱惑性不可谓不大。

便是连苍白輓歌,都不由得对月之祭司投去了一抹暗藏警惕的目光,手中遮阳伞的旋转速度都慢了几分,周身的死亡气息暗暗流转,好似在防备著什么。

林奇张了张嘴,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只是静静地望著月之祭司。

他相信自己对祭司妈妈性格的判断——歷史传记中记载最多的词汇便是“品性高洁”,而这么久接触下来,他深知这位上古精灵传奇的傲骨与坚持。

果不其然,面对重塑天使之躯的诱惑,月之祭司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银眸中一片澄澈:“吾对成为天使没什么兴趣。吾乃高等精灵一族,生於斯,长於斯,未来即便要重塑身躯,亦不愿背弃种族,化作天使形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奇,声音虽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温度:“况且,吾固然不喜苍白輓歌这老蝙蝠的做派,但终究有此纽带在,不至於与外人联手对付她。当然……”

说到这,月之祭司忽然再次看向了苍白輓歌,手中的祭司权杖在虚空中轻轻一顿,周身的月华之力骤然暴涨,气势也陡然攀升了一大截,变得咄咄逼人起来:“该属於吾的那一份灵魂结晶,必须给吾。否则,吾不介意动手自取。”

米迦莉婭闻言,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惋惜之色,正欲再开口劝说些什么,林奇却已驱使著骷髏飞龙“哗哗哗”的扇动双翼飞上前去,径直横亘在了三位大佬中间。

“咳咳~~”

林奇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看向了三位女士:“米婭大人,两位妈妈……何必为了区区一枚灵魂结晶而伤了和气呢?大家今日並肩作战,情谊可比金石,莫要因小失大。”

“什么叫区区一点?”

米迦莉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本座身为战爭天使,受神国律令约束,不可在凡间隨意掠夺灵魂。难得这拉格纳什自己送上门来,我才有此机会,况且那枚结晶蕴含著八阶强者的灵魂精华,本座只需三分之一,这具身体的伤势便能加速恢復,也好儘快去击杀那条红龙,完成此次任务……”

“吾亦需要纯净灵魂之力,来修补这数千年的创伤。”月之祭司淡淡补充,银眸中闪过了一抹执著。

“哼~这灵魂结晶乃是吾儿孝敬给吾的。”苍白輓歌轻哼了一声,把玩著手中那枚透著股暗红色的灵魂结晶,语气慵懒却坚决,“就这么一点点,只够塞牙缝的,再分出去,也忒没劲了。”

场中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躲在林奇身后的卡修斯,此刻虽几乎被三位大佬忽视,却依旧感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偷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来。

这下麻烦了,这三位看起来都志在必得,等会怕是难免要有一场恶战。林奇兄弟就算是再能周旋,这下应该也是没有办法了吧?

他已经开始考虑,一旦三位大佬动手,应该怎么保命而不被波及到了。

然而,林奇闻言却是眼珠一转,心里登时有了主意。

只要有需求就好办,谈判的时候,不怕对方有需求,怕的是对方无欲无求!

当即,他就咳嗽了两声,吸引了三位女士的注意力,隨即挺直了腰杆,面带笑容的开口道:“三位且慢,我有一妙计,可满足三位对纯净灵魂的需求,而且保证……比刚才那枚拉格纳什的结晶要多得多,品质也更为上乘。”

此言一出,米迦莉婭、苍白輓歌、月之祭司三位存在俱是眼眸微亮,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他,显然是来了兴致。

“哦?”苍白輓歌挑了挑眉,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玩味之色,“小老鼠,汝又有何鬼主意?”

“说来听听。”米迦莉婭也收起了审判之剑,四翼轻敛,露出了好奇之色。

卡修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脱臼。

啊这……都到这地步了,林奇兄弟居然还能控得住场?!

********

与此同时。

地狱位面第七层。

这是一片被永恆烈焰与熔岩统治的焦土。

厚重的灰烬云层宛如幕布般遮蔽了天空,暗红色的闪电在云层中游走,不时有一道劈落在下方沸腾的岩浆海中,溅起百丈高的火浪。

大地龟裂,炽热的硫磺蒸汽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刺鼻的烟雾瀰漫开来,充斥了整个世界。

在这片炼狱般的景象中央,矗立著一座由黑曜石与火山岩堆砌而成的宏伟宫殿。

宫殿高达千丈,塔尖直直插入了翻滚的灰烬云层之中,墙体表面流淌著凝固的熔岩,远远看去,就好似整座建筑都在燃烧一般。

宫殿四周,有无数形態各异的地狱恶魔在游荡。

有手持钢叉的角魔,有浑身缠绕著火焰的炎魔,还有在岩浆中若隱若现、体型庞大的熔岩巨人。

此刻。

宫殿深处,一间由赤红水晶砌成的殿堂內。

“是谁~~!究竟是谁?!!!”

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骤然在殿堂內炸响,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震得殿堂內的赤红水晶都簌簌作响起来。

几头实力稍弱的地狱猎犬当场就被震得七窍流血,瘫倒在了地上。

殿堂中央,一尊体型足有几十丈高的恐怖存在正矗立在那里。

祂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狰狞甲壳,每一片鳞甲缝隙间都流淌著熔岩般的火光,背上更是生长著一对遮天蔽日的恶魔之翼,翼膜上燃烧著熊熊地狱火。

祂的头顶,一对弯曲的犄角如同两柄弯刀般泛著森寒的光泽,面孔似人似兽,獠牙外露,外形狰狞,正是炼魔领主拉格纳什的本体。

作为地狱第七层的霸主,祂的实力在整个地狱第七层都是数得著的,平时少有存在敢招惹祂。

但此刻,这位地狱位面的霸主却陷入了暴怒之中。

祂那双燃烧著地狱火的巨眼瞪得巨大,瞳孔中倒映著无尽的怒火与困惑。

“本领主的分魂……竟然被灭了?!”

拉格纳什发出了一声怒吼,巨大的利爪狠狠拍在了地面上,直接將坚硬的黑曜石地面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沟壑,熔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祂清楚记得,就在不久之前,祂在主物质位面的那个眷者——八阶火焰术士萨弗拉斯,通过信仰图腾召唤了祂,请求祂降临一缕分魂投影。

看在他一直以来虔诚供奉的份上,祂当时分出了一道拥有八阶战力的分魂,投射去了主物质位面。

然而,就在刚才,祂清晰地感应到,那缕分魂彻底湮灭了!

不仅没有回归,甚至连一丝记忆碎片都未能传回来,竟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抹除,吞噬了一般。

“该死!该死!该死!”

拉格纳什疯狂咆哮起来,周身的地狱火隨著祂的怒气不断暴涨,化作一道道火环向四周席捲开来。

殿堂內的几根赤红水晶柱被火焰扫中,瞬间融化成了赤红的液体流淌了一地。

那些侍奉在旁的低阶恶魔被嚇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要是让本领主知道是谁,我定要將它碎尸万段,將它的灵魂投进炼狱之火中灼烧万年!”

拉格纳什的怒吼声在整个宫殿中迴荡,连宫殿外游荡的熔岩巨人都感受到了这位领主的暴怒,纷纷跪伏在地,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就在此时,一道曼妙的身影从殿堂的阴影中款款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九阶的地狱魅魔。

她有著人类女性般姣好的面容与身材,背后却生著一对漆黑的蝠翼,尾椎处延伸出了一条长长的蝎尾,尾鉤闪烁著幽蓝的毒芒。

一袭由特殊的耐火丝绸编织而成的长裙包裹住了她的身躯,却独独露出了一双修长笔直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6d“></i>。

那双如玉般莹润的赤足就那么直接踩在了滚烫的地面上,她却好似完全不受影响一般如履平地。

“吾主,请息怒。”

魅魔的声音柔媚入骨,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走到拉格纳什的巨爪旁,轻轻抚摸著那粗糙的鳞甲,仰起头看向祂,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眸中满是关切。

“分魂既已陨落,愤怒也无济於事。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

拉格纳什低下头,看著自己最宠信的媚宠,眼中的暴怒稍稍平息了几分,但声音依旧低沉如雷:“查明?怎么查明?那缕分魂连一丝记忆都未能传回,本领主根本不知道主物质位面发生了什么!”

“既然萨弗拉斯召唤了您,那他必然知晓內情。”魅魔微微一笑,指尖在拉格纳什的鳞甲上轻轻画著圈,“不如……问问他?”

拉格纳什闻言,眼中的火光闪烁了几下,渐渐冷静了下来。

祂冷哼了一声:“不错,那傢伙既然求本领主出手,必然知道对手是谁。如果敢欺骗本领主,哼……”

祂猛地转身,巨大的身躯快步向殿堂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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