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萨斯州的威奇托,一场暴风雪刚刚过境。

苏珊·米勒站在厨房的岛台前,手里紧紧攥个曾经被她视为“救命稻草”的褐色玻璃瓶。

客厅的电视机还开著,电视正在重播昨晚的《健康生活》。屏幕上,杰森·布莱克医生正用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蓝眼睛,冷冷地盯著镜头,旁边是一行醒目的字幕:“你的肾臟不是垃圾桶。”

苏珊深吸了一口气,手腕微微颤抖。

过去三年里,作为一名单亲妈妈和超市收银员,她把微薄薪水的三分之一都贡献给了这家名为“自然馈赠”的保健品公司。销售员告诉她,这种“古法提炼的神经营养液”能治好她那让他痛不欲生的偏头痛,还能让她在漫长的收银台站立中保持精力充沛。

但结果呢?头痛依旧像定时炸弹一样发作,她的胃却开始隱隱作痛。

“这不是药,这是安慰剂,甚至是毒药。”电视里的布莱克医生正在展示一张放大的肝臟病理切片,那上面触目惊心的坏死斑点让苏珊感到一阵噁心,“真正的治疗,始於精准的诊断,而不是盲目的吞咽。”

苏珊猛地拧开瓶盖。

一股刺鼻的甜腻气味涌了出来,以前她觉得这是“草本的芬芳”,现在她只闻到了糖精和廉价香精的混合味。她走到水槽边,手腕翻转。

粘稠的褐色液体,匯成一股浑浊的细流,。它们打著旋儿流进下水道,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好似是某种邪恶生物临死前的哀鸣。

一瓶,两瓶,三瓶。

当苏珊把橱柜里最后的一盒“排毒茶包”也扔进黑色垃圾袋时,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这是理智回归后的清醒!

她擦了擦手,拿起电话,拨通了屏幕下方滚动的那个號码。

不是购物热线,没有喋喋不休的推销员。

“您好,这里是沃特健康諮询中心。”一个温和、专业的声音响起,“我们不通过电话销售任何药物。请问您是想预约最近的『脑健康標准化筛查』吗?”

苏珊看了一眼窗外被大雪覆盖的街道,眼神从未如此坚定:“是的。我想知道我到底怎么了。我要看真正的医生。”

......

三天后,圣路易斯的一家社区诊所。

老医生罗伯特·哈珀(dr. robert harper)正疲惫地揉著眉心。作为一名在此行医三十年的全科医生,他最近感到越来越力不从心。

不仅仅是因为不断上涨的保险费,更是因为那些被电视gg洗脑的病人。他们总是拿著剪报或者录像带衝进诊所,高喊著要开某种最新的“奇蹟特效药”,如果他不给开,就会被指责为“庸医”或者“想骗诊费”。

“下一个。”他嘆了口气。

门开了,苏珊·米勒走了进来。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手里捏著一张列印纸。

哈珀医生心里“咯噔”一下。又来了,他想。又是一个拿著偏方来教他怎么治病的。

“医生,”苏珊坐下来,有些侷促地把那张纸递了过去,“我在电视上看到了这个...我想问问,我能不能做这个检查?”

哈珀医生接过纸张,眉头皱了起来,准备好了那套说了无数遍的拒绝台词。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时,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不是什么野鸡gg,而是一份条理清晰、格式严谨的《神经系统症状自查表》。上面的每一个选项——从“单侧搏动性头痛”到“视觉先兆”,再到“噁心与光敏感”——都对应著经典的偏头痛诊断標准。

而在表格的最下方,印著一行小字:

本表格依据《默克诊疗手册》及fda最新指导原则编制。建议进行脑电图(eeg)及经颅都卜勒(tcd)检查以確诊。技术支持:沃特生命科学基金会。

“这是...”哈珀医生抬起头,惊讶地看著面前的病人。

“是布莱克医生...我是说,《健康生活》节目里下载的。”苏珊解释道,“他说,如果符合这上面的三条症状,就不应该乱吃止痛药或保健品,而是应该找专业医生排查血管性病变。”

哈珀医生感觉自己的职业尊严在这一刻不仅没有受到挑战,反而得到了一种久违的尊重。

这个病人没有要求开违禁药,没有要求打止痛针,她要求的是——科学的诊断。

“你的判断很准確,米勒女士。”哈珀医生摘下老花镜,语气变得格外温和,“这看起来確实像是典型的血管性偏头痛。我们需要做一个详细的检查,而不是乱吃药。以前那些『神经营养液』,扔了吗?”

“扔了。”苏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全扔了。”

“干得好。”哈珀医生迅速在处方笺上写下检查单,然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决定,“听著,如果你確诊了,我会给你开一种新药。它不是那种让你感觉像在飞的麻醉剂,它是一种针对血管收缩的特异性药物。它可能起效没那么快,但它治本。”

“是沃特的药吗?”苏珊问。

哈珀医生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是的。那是目前市面上唯一通过了双盲测试、副作用数据完全公开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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