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听不懂!
周毅的手指极其稳定,动作也是不急不躁的,每一次手腕的转动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
在笔锋的搅动下,水与浆渐渐融为一体,肉眼看不到任何的颗粒。
管中窥豹。
高育良看著周毅那老练的调浆手法,已经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
周毅能够把这种冷板凳功夫的手艺练到如此的炉火纯青,那他在政治棋盘上的算计与耐性……该有多可怕?
“育良同志,来给我搭把手。”
周毅的话打断了高育良的思绪,然后递给了高育良一副手套,还有一个镊子。
“你用这把竹镊子,轻轻压住这边的纸角。记住,別用死力,要稳。”
趁著说话的功夫,周毅已经將那页最残破的纸页平铺在吸水纸上。
高育良迅速地戴上了手套,拿著镊子朝古籍靠过去,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纸面有一道横贯三寸的巨大裂缝,边缘脆弱得如同蝉翼。
高育良双手持著镊子,小心翼翼地探下尖端,抵住了一侧翘起的脆黄色纸张边缘。
隨著纸张被固定,周毅手中的细管毛笔已经蘸著极薄的一层糊料压了上来。
这是极考验功夫的动作。
糊抹得稍微厚一点,书页就会变硬发脆;抹得少了一丝,裂缝就粘合不严。
室內静得出奇,高育良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臟突突跳动的声音。
他看著周毅那只握笔的手,那手悬在半空,笔尖贴著百年古纸,顺著那道犬牙交错的裂缝缓缓移动。
全程下来,周毅的手都非常的稳,从来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颤抖。
周毅笔尖带过之处,特製的糊料將那些游离的纸张纤维重新牵绊在一起。
高育良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的一口呼吸重了,就会把那薄脆的纸片给吹散。
约莫过了两分钟,周毅才收起了笔將一张更薄的皮纸覆压在那道裂缝上。
隨后,他又用一把特製的棕刷,由內向外地將其均匀地排刷了一遍,把多余的空气彻底挤出。
“好了。”周毅放下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等干透了,裁掉多余的边,这就算续上了。”
高育良看著桌子上的《汉江水文考》,本来还死气沉沉的古籍,现如今……
狰狞的裂口已经被填平,纸面服帖,连原本晕染的墨跡都没有受到丝毫破坏。
“周老,您今天……”高育良笑了笑,看向周毅的眼神充满了尊敬,“可是又让我开了眼界了!这本《汉江水文考》拿回来的时候,那纸脆得一捏就碎,我估摸著是回天乏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