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演武
烈格立在一旁,徐彬的一番话如惊雷贯耳,彻底驱散了他心中的纠结。他上前一步,按住阿诺的肩头,语气鏗鏘:“阿诺,无论未来巫神教会如何、新兵主是谁,茂坚部这一战,我们非打不可!即便不为巫族大业,单为你父亲的血海深仇,这仇也必须报!”
一提及父亲烈安的死,阿诺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斗志,先前的迷茫颓丧荡然无存。他攥紧拳头,目光如炬:“叔叔说得对!管他巫神教会,管他什么天定兵主,茂敖我定要生擒归案,查清当年他与父亲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为父亲討回公道!”
恰在此时,一阵清风吹过墓园,撩起阿诺额前的碎发,带著松柏的清冽气息,轻柔得宛若一双无形的手在抚过他的头顶。阿诺心中一暖,转头对著徐彬与烈格笑了,眼中满是篤定:“看来父亲也同意我们的决定,我必不会令他失望!”三人相视一眼,心意相通,並肩转身离开了墓园,背影坚定而沉稳。
往后数日,阿诺彻底重拾往日的自信果决,打理烈山部事务得心应手、井井有条。首要之事便是紧盯与蓝水部合作的红綃贸易,他亲自前往工坊,仔细考察从红花提炼顏料、到绸布印染织造的全流程。有徐彬统筹规划、蓝卓协调物资,工坊运转得顺风顺水。
在徐彬的主持下,红綃生產正如火如荼地扩大规模。充足的铜钱加持下,族人们个个干劲十足,採花、炼染、织造各司其职,要人有人、要料有料,產量节节攀升。照此势头估算,阿诺许诺给蓝水部的十万匹红绸,年底定然能准时交货。
见此情景,阿诺心中大喜,当即找到徐彬提议:“夫子,我们不如继续加大投入,早日將红綃年產量从十万匹提升到二十万、甚至三十万匹!这般一来,每年便能有二三十万贯的收入,烈山部定能迅速富足起来!”
徐彬闻言轻笑,摇了摇头道:“主公,此事想得未免太简单了。每年二三十万匹绸布,便是让烈山部所有妇孺日夜不休织造一整年,也未必能凑够。更何况,这还未算上提炼染料、烧火漂染、晾晒整理所需的人力——即便倾尽烈山部全族之力,也难以突破这个瓶颈,主公还是太心急了。”
徐彬一番话算得明明白白,阿诺顿时恍然大悟,脸上泛起几分羞涩:“是我思虑不周,让夫子见笑了。”徐彬话锋一转:“主公想提高產量、壮大部族,这份心思无可厚非。只是烈山部当前的人力与土地,支撑十万匹红綃已是极限。要想突破这层限制,除非……”
徐彬虽未言尽,阿诺却已然洞悉其意——除非能在短时间內扩充大量人口。而在巫乡,最快的人口扩充之法,便是通过战爭兼併弱小部族。阿诺缓缓点头,心中暗忖:看来討伐茂坚部、为父报仇之事,必须儘早提上日程了。
处理完工坊事务,阿诺又转身前往校场,查看巴愷与彭虎的训练情况。刚步入校场,便见两支队伍正激烈演武:一队约两百余人,头戴红巾,由巴愷统领;另一队不足百人,头戴黑巾,归彭虎管辖。此时双方已然战作一团,喊杀声震天,阿诺並未上前阻止,而是混在围观的士卒之中,静静观察战局。
只见巴愷率领的红方率先发起衝锋,意图凭藉人数优势,一举衝垮黑方阵型。可彭虎统领的黑方虽人数悬殊,结成的方阵却如铜墙铁壁般坚固,面对两倍於己的攻势,依旧稳如泰山、巍然不动。红方数次猛攻皆被挡回,反倒被黑方抓住空隙,配合默契地接连放倒数人。
虽是演武,所用皆为木质武器,不会伤及性命,但被狠狠打翻在地的滋味终究不好受。巴愷见己方久攻不下、损兵折將,脸上顿时掛不住,心中急躁更甚;又见身边队员神色悻悻、士气渐衰,更是怒火中烧。他不再顾及阵型,凭著一身蛮勇,带领身边数名精锐直衝而去,竟要以肉身撞开黑方防线。
在巴愷的带动下,这几名队员也燃起斗志,结成小型锥形阵,以巴愷为锥尖,悍不畏死地撞向黑方阵列。诡异的是,当巴愷撞上防线的瞬间,眼前的黑方士卒竟如潮水般向两侧避让,让他们毫不费力便衝破了阵型。
这般顺利远超预期,红方后续队员来不及跟进,阵型出现短暂空档。而黑方士卒对此毫无慌乱,不仅迅速合拢防线,將缺口堵死,其余人依旧各司其职,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幕。巴愷的破阵极大鼓舞了红方士气,士卒们个个奋勇爭先,纷纷效仿著以肉身衝击黑方防线,可这次黑方却如黝黑礁石般纹丝不动,一次次硬生生挡下攻势,校场上杀声震天,战局彻底进入白热化。
轻鬆破阵的巴愷入阵后才察觉不对,暗叫一声不好——身边仅跟著寥寥数人,根本没能真正撕开防线,反倒陷入了对方的圈套。他环顾四周,黑方士卒神色从容、好整以暇,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他自投罗网。好在黑方本就人数稀少,面对红方主力的猛攻已然分身乏术,包围他们的兵力有限,並非毫无脱困之机。
此刻巴愷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率人反身杀回,与主力匯合后再徐徐图之,但身边这几人恐怕要留下断后牺牲,且己方士气必会受挫,即便最终靠人数优势取胜,也贏得不体面;二是索性一战到底,直取彭虎,凭实力拿下胜利。身为巫族勇士,好战的血液在他体內奔腾,唯有堂堂正正击败强敌,才是他的追求。巴愷略一思忖,便打定主意,带领身边几人直扑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彭虎。
彭虎望著直衝而来的巴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知是讥笑他的莽撞,还是讚赏他的果敢。他握紧手中木枪,迎著巴愷便冲了上去。双方士卒见状,皆默契地捉对廝杀,刻意让出中间空地,將战局的决定权交给了两位主將。
巴愷手持木刀,气势汹汹劈来,彭虎不闪不避,抬手一枪直刺其胸膛,攻势迅猛。巴愷挥刀格挡,“啪”的一声拍开枪头,顺势旋身一刀,直斩彭虎脖颈。彭虎双手横枪稳稳架住,同时卸力下沉避开刀锋,紧接著扭身旋腰,手中木枪横扫而出,直取巴愷胸膛。
巴愷识得这一击的威力,连忙后退一步躲开枪桿,趁彭虎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再度欺身而上,欲一举制敌。可彭虎神色依旧从容,身体顺势再旋半圈,手中枪尖如毒蛇吐信般骤然刺出,一道凌厉枪影直逼巴愷心口。巴愷来不及变招,枪尖便已点在他胸膛,一股巨力袭来,逼得他连连后退数步,最终瘫倒在地——竟是一招精妙绝伦的回马枪。
彭虎已然留了力道,若非木质枪桿,巴愷此刻早已负伤。隨著巴愷倒地,校场上的廝杀渐渐停歇,红方士卒见状,纷纷放下手中武器,拱手认输。阿诺站在人群中,望著场中二人,眼中露出讚许之色,心中对烈锋营的战力更添了几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