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亲笔信
唐国京城,上京。
宰相府坐落在皇城东侧,三进院落,灰墙黛瓦,看著朴素,可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刘星坐在书房里,面前摆著两封信。
一封是曇花县令齐福禄的,一封是捕头奇峰的。
两封信说的都是同一件事,都金枷寺那个叫广缘的和尚,杀了方丈和首座,占了寺庙,还逼著僧人们还俗干活。
他把两封信都看完了,面色不变。
窗外传来隱约的蝉鸣。六月的天气,热得人心烦。
刘星放下信,起身走到窗前。
朝堂上的事,比这两封信复杂多了。
如今的局面,是王权压神权。他和陛下一条心,要把那些趴在大唐身上吸血的寺庙,一个一个拔掉。
可那些禿驴也不是吃素的。
朝堂上,有他们的人。地方上,有他们的势。京城的权贵,一半跟他们有银钱往来。
更別提还有沙门护法那帮人,他们明的暗的,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他已经遇刺三次了。
三次。
每一次都差点要了他的命。
刘星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回到案前。
他提笔,先给齐福禄回了信。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金枷寺事,汝处置得当。僧人还俗,应大力支持,记录成册,以备推广。广缘此人,且观其行,若能为吾所用,善加扶持;若有异动,隨时报来。”
写完,他搁下笔,又拿起了另一封信。
奇峰的信。
这个救过他命的人,他得好好回。
他重新蘸墨,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然后落下。
很快,这封信就出现在奇峰手里。
“峰兄如晤:
来信已阅。金枷寺事,汝心系律法,欲擒凶徒,此乃本分,吾深知之。
然今局势,容吾细陈。
去年大唐赋税,比前年又减三成。为何?大户纷纷把田產掛於寺庙名下,寺庙免赋税,田產便成了寺產。朝廷收不上税,国库日渐空虚,军餉都发不出了。
今上与吾,压力如山。朝堂上,那些和尚的人步步紧逼;朝堂外,沙门护法暗杀不断。吾已遇刺三次,三次皆险死还生。
峰兄,你我当年秉烛夜谈,所言何事?
不过扫清僧人积弊,还大唐一个清朗乾坤。
此乃吾辈之志,亦今上之愿。
如今金枷寺有人主动还俗,甚至举旗反僧,此事若成,便是打破僵局之机。那些寺庙的免役特权,那些僧人的无法无天,便可由此撬动。
此乃大事。
至於广缘杀人,他杀的是僧人,是那些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的禿驴。与朝廷大计相比,此等凶案,暂且放一放。
莫要忘了,对付坏人,就要比坏人更有手段。汝当相机行事,善加利用此局。”
“刘星亲笔!”
奇峰看完信之后,便把信纸折好,贴身收了。
他知道刘相爷的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奇峰便去了县衙。
齐福禄正在后堂批阅文书,见他进来,抬起头,脸上带著几分审视。
奇峰没有绕弯子。
“既然是相爷的意思,”他说,“那就该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