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是我!你看清楚!”

“杀!杀!杀!”

十八金刚最先乱起来。那些平日里修为精深、配合默契的武僧,此刻像疯了一样互相攻击。

拳脚相加,刀兵相向,打得血肉横飞。妙字辈的弟子们也乱了,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拼命往山下跑。

戒嗔、戒痴、戒心三人脸色大变,拼命稳住心神,可那金光像无数根针,往他们脑子里钻。

戒空站在那里,面色终於变了。

他看著那些自相残杀的弟子,看著那面从广缘怀里透出金光的镜子,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他没有去救那些弟子,没有去管那些疯了的僧人。他一步踏出,朝广缘扑来。擒贼先擒王,杀了广缘,镜子自然就停了。

广缘没有退。他左手按著镜子,右手持剑,迎著戒空衝上去。

剑光与掌风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地上的碎石都飞了起来。广缘后退三步,戒空纹丝不动。

广缘没有停,剑锋一转,又扑上去。这一剑带著破妄剑积蓄多年的力量,剑光如虹,直奔戒空面门。

戒空侧身闪避,一掌拍在剑身上,震得广缘手臂发麻。可他没有退,借著那一掌的力量旋身,又是一剑。

不知不觉中,广缘已经踏入了地境登堂。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在佛兵的加持下,他的力量节节攀升,从地境窥逕到地境登堂,再到地境映月。

剑光越来越亮,出剑越来越快,每一剑都带著破妄剑掠夺来的力量,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

可他跟戒空之间,还是差著一道坎。

那道坎叫天境。

地境与天境之间的差距,不是力量的多寡,是本质的不同。

戒空的每一掌都蕴含著先天真气,那真气圆融无碍,生生不息,打在身上,像被整条大河撞了一下。

广缘的剑能挡住掌,挡不住那股气。他的嘴角开始渗血,握剑的手开始发抖,可他不能退。

退了,金枷寺就没了;退了,那些把田契交给他的人就没了活路;退了,那些吃了三尸脑神丹替他卖命的人就白死了。

他咬著牙,一剑一剑地拼。五招,十招,二十招。

戒空的掌越来越重,广缘的剑越来越沉。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可他还在出剑。

第二十三招,戒空一掌拍在他肩上,他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差点砸在地上。他撑住了,撑住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戒空那一掌的力量被他吸进了体內。

那是破妄剑在吸。

剑身贪婪地吞噬著戒空的先天真气,像乾裂的土地吮吸雨水。那力量在剑身里横衝直撞,狂暴而炽烈,隨时都要炸开。

广缘没有把它化开,没有把它卸掉,他把它连同自己的真气、连同观业镜的精神力,一股脑地收拢、压缩、凝聚。

“接。”

他双手握剑,把那团狂暴的力量接在剑上。

“化。”

剑身嗡鸣,剑光暴涨。

“运。”

那团力量顺著剑身涌进他的手臂,涌进他的经脉,涌进他的丹田。他的身体在发抖,皮肤下像有无数条蛇在钻,鲜血从嘴角、从鼻孔、从眼角渗出来。

“发——!”

他一剑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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