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血洗
一半也是完成。完成一半,比什么都不做强。强,是因为你做了;做了,就有结果;有了结果,就能看到变化。
变化不是突然出现的,是慢慢出现的。像一棵树,你种下去,浇水,施肥,等它发芽,等它长大,等它开花,等它结果。
你等了一年,它没结果;等了两年,它结了。结了,就是你的。不是別人施捨的,是你自己种出来的。
自己种出来的,吃著香。香到心里,心里就满了。满了,就不贪了。不贪了,就不会去抢別人的了。
不抢了,天下就太平了。太平了,人就能好好活著了。好好活著,比什么都强。
徐老大看了这些变化,站在上京的城楼上,看著远处的万家灯火,看了很久。灯火比以前多了,比以前亮了,比以前稳了。
以前的风一吹,灯就灭;现在的风再大,灯也不灭。不是灯变了,是点灯的人变了。点灯的人不怕了,灯就不灭了。
他对身边的马五说:“咱们不如他。”
马五没有说话。
他看著那些灯火,看著那些在灯火下走动的人影,看著那些他曾经以为是自己打下来的、现在却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係的江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广缘还是一个教书的,在破学堂里给一群泥腿子的孩子讲《山海经》。
讲完了,布置听后感言,然后坐在门槛上晒太阳。那时候他觉得广缘很可笑。
一个教书的,能成什么大事?
现在他觉得,可笑的不是广缘,是他自己。
他以为自己在做大事,其实是在做小事;他以为广缘在做小事,其实广缘在做大事。
大事和小事,不是看场面,是看结果。
大事和小事,不是看场面,是看结果。
结果在这里,在那些灯火里,在那些站著的人里,在那些终於敢笑、敢骂、敢抬起头看天的人里。
这些人,不是他带来的,是广缘带来的。他不过是广缘手里的一把刀。刀快,不是刀的本事,是握刀的人的本事。
他们请广缘回来的时候,以为广缘会坐那把椅子,会掌那个权,会把天地会变成他一个人的天地会。
可广缘没有。他做的事,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不是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像过。
他们以为权力就是一切,可广缘用权力做了比掌权更大的事。他把权力分下去了,分到每一个人手里。每一个人都有权力,每一个人都是权力。
权力在人手里,就不怕被人抢走了。抢不走,就不用抢了。不抢了,就能安心做事了。
安心做事,事就能做成。事做成了,大家都有好处。好处均了,就不爭了。不爭了,就和了。
和了,就强了。强了,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没有人敢欺负你,你就站起来了。站起来了,就再也不想坐下去了。
他们甚至怀疑,广缘当初故意把权力交给他们,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不是怀疑,是知道。
知道,是因为结果摆在这里。结果不会骗人。
结果说,广缘是对的;结果说,他们错了;结果说,错的人要听对的人的话;结果说,听对了,就能走对;走对了,就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很远。可不怕。不怕,是因为走过来了。走过来的路,回头看看,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