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新的资粮
“二小姐,命由天定,事在人为。徐某不懂高门大宅里的弯弯绕绕,但知道一个道理:
路是走出来的,不是谁给的,也不是光靠时间长短论定的。你既有心爭,有胆搏,那便去爭,去搏,直到最后一刻。
几个月……足够定下一场胜负,也足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他目光直视著沈茹佩的眼睛,没有任何闪躲,淡淡道。
沈茹佩看著神色始终淡然的徐福贵,紧蹙的眉宇间忽然鬆缓了些,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看来,她这步险棋,没有下错。
徐福贵这副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绝不可能只是心性使然,背后必有倚仗,或是深藏不露的实力,或是未亮出的底牌。
这份镇定,在此刻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然而,笑意转瞬便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即便他有后手,面对赵镇山、厉文龙乃至教堂背后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终究是独木难支,险象环生。
她不能只是口头支持。
念头至此,沈茹佩不再犹豫,探手入怀,指尖触到一块温润微凉的硬物。
她將其取出,递到徐福贵面前。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木质令牌,色泽深紫,触手沉实,边缘已被<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得光滑。
正面阴刻著一个古朴的“沈”字,笔力遒劲,背面则是细密的云纹环绕,中间隱约有个小小的“佩”字印记。
令牌本身並无耀眼光泽,却自有一股沉凝厚重的底蕴。
“徐少爷,”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这是我名下產业的调令凭信。持此令牌,可在我沈家分布於津门的几处药铺、钱庄,每日支取一定额度的银钱。
或是领取些滋补气血、疗伤固本的药材,以供你修炼武道,稳固根基。”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徐福贵,语气诚挚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此物,我赠予你。”
徐福贵眼神微动。
沈家令牌,能够每日支取资源!
这绝非小恩小惠。
虽然以他如今搬血境巔峰的修为,加之“烘炉九转”功法对根基的要求极高,寻常药材的辅助效果已大大减弱,但“有”终究远胜於“无”。
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亟需提升实力的关头,任何一份助力都弥足珍贵。
况且,他心念电转,自己既已决定与沈茹佩在这条船上同进同退,为她爭夺家產提供武力支撑,那么接受她提供的修炼资源,既是互惠,也是一种责任与承诺的確认。
若此时矫情推拒,反会让她心生不安,怀疑自己的诚意与能力。
思虑及此,他不再犹豫,伸出双手,郑重地將那紫色令牌接过。
入手微沉,木质纹理细腻,隱隱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沈茹佩身上的淡雅冷香。
他將令牌小心收好,隨即抱拳,对著沈茹佩深深一揖,声音沉稳有力:
“沈小姐厚赠,徐某愧领。请小姐放心,徐某必善用此令,勤修不輟。沈小姐之事,便是徐某之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沈茹佩看著他恭敬却不卑微的动作心中那块悬著的巨石,似乎终於稍稍落下几分。
她轻轻頷首,
“徐馆主……保重。”
......
暮色如倾覆的浓墨,迅速染透津门的天空。
街巷两侧,一盏盏煤气灯、电石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与尚未完全褪尽的残霞交织,勾勒出这座都市迷离而喧囂的轮廓。
马车在沈家气派的门楼前缓缓停稳。
沈茹佩推开车厢门,临下车前,她扶著车门框,回头望向仍端坐车內的徐福贵。
门檐下悬掛的灯笼光线斜斜映在她半边脸上,明暗交错,让她此刻的神情显得有些难以捉摸。
唯有那双眼睛,在光影中格外清亮,定定地看著徐福贵。
“徐馆主,”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街上渐起的市声淹没,却又清晰地传入徐福贵耳中,
“万事小心。时间……真的不多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若有需要,立刻来找我。无论何时。”
“有劳二小姐。”徐福贵在车內拱手,姿態依旧从容。
沈茹佩不再多言,转身,那一抹浅杏色的利落身影,很快消失在沈家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之后,仿佛被门內更深沉的宅院阴影所吞没。
徐福贵目送著她离开,直到大门完全闭合,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他这才收回目光,对车夫简短吩咐了一句,支付了车资。
独自站在沈家门前的石阶下,周遭是川流不息的人影与车马,喧囂扑面而来。
......
.......
深夜。
徐福贵换好夜行衣,將半壶圣水与沈家令牌贴身藏好,正欲从武馆后院翻出,前往圣弥额尔堂。
刚掠至临近主街的巷口暗处,一阵急促的马达轰鸣声便由远及近,刺破了夜的寂静。
只见一辆黑色、款式新颖的福特t型轿车,车头两盏明晃晃的大灯劈开昏暗的街道,从巷口外的马路上疾驰而过,捲起一阵尘土与尾气。
车速不慢,但就在轿车掠过巷口的剎那,车窗半开,里面后座上一个人影的侧脸被车內灯光和窗外路灯光晕交叠映照,一闪而过。
徐福贵瞳孔微缩。
这个洋人好像有些眼熟?
这不是之前赵镇山请来的洋人——
汤姆森。
他深夜乘车外出?
方向並非是往繁华的租界中心或娱乐场所,倒像是……
徐福贵心中念头急转,身形已如轻烟般从巷口飘出,无声无息地缀了上去。
搬血境巔峰的修为赋予他远超常人的速度与敏捷,加之“百炼精金”初成后对力量精妙入微的掌控,令他在这复杂街巷间的追踪如鱼得。
始终与前方那辆轰鸣的汽车保持著不远不近、恰好处於对方视线盲区和听觉边缘的距离。
轿车並未行驶太久,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拐入一条相对僻静、但道路平整的街道,最终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大门前减速,缓缓停下。
镇北鏢局。
高大的门楼在浓重的夜色中蹲伏著,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门前两座石狮在黯淡星光下泛著冷硬的青光,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镇北鏢局”四个鎏金大字早已失去了白日的耀目,只余下模糊的轮廓。
院墙高耸,墙头可见尖锐的铁蒺藜,在夜风中偶尔反射出一点寒芒。
外围並非空无一人。
明暗交错处,至少有三五个精悍的身影在缓缓游弋,呼吸绵长,脚步轻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街巷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是值夜的鏢师或护院,显然,赵镇山加强了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