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冰冷的修女
心念及此,徐福贵眼中寒芒渐渐收敛。
赵镇山与琼斯的密谋也逐渐停止,转而开始唤来美人娱乐。
现在计划既已明了,剩下的便是应对与利用。
他悄无声息地从屋檐阴影中滑下,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几个转折便彻底远离了镇北鏢局那森严的警戒范围。
夜风拂面,带来津门特有的混杂气息。
资粮……这个念头如同火种,在他识海中跳跃。
那些所谓的“死亡任务”,或许便是通往“烘炉九转”更高境界的门票。
但前提是,他必须活下来,並且变得更强。
眼下,第一要务仍是圣水。
任家庄的殭尸是迫在眉睫的威胁,也是验证自身实力、或许还能获取另一种形式“资粮”的机会。
与林正英的合作,必须儘快推进。
他不再耽搁,身形在街巷间全力奔驰,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直奔英租界维多利亚道。
圣弥额尔堂依旧矗立在夜色中,尖顶沉默地刺向夜空,与周遭建筑的轮廓相比,它显得更加孤寂而深邃。
教堂庭院內一片漆黑,唯有祈祷室那扇小窗,依旧透出微弱却固执的烛光,如同黑暗中一只半睁的、昏黄的眼睛。
徐福贵熟门熟路地翻过围墙,落地无声。
相较於昨夜,他动作更加轻捷,对环境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空气中瀰漫的微甜冷香似乎比昨夜更淡了些,却隱隱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稳定感,如同即將绷断的琴弦。
他心头微沉,加快脚步靠近祈祷室侧门。
门依旧虚掩著,他轻轻推开。
“吱呀——”
门轴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祈祷室內,景象与昨夜似乎別无二致。烛火摇曳,祭坛苦像静默,石盆清水微漾。
那位金髮碧眼的修女,依旧跪在祭坛前,背对著门口,白色修女服勾勒出惊心动魄却僵硬的曲线。
然而,徐福贵的灵觉却瞬间绷紧!
不对!
修女周身那股凝滯的气息,此刻变得极其紊乱,如同沸水般翻滚波动!
她跪姿看似未变,但细微的颤抖正从她肩背传来,白色布料下的身体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巨大压力。
空气中那股微甜冷香几乎淡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类似金属灼烧后的焦糊味“圣力”气息,两者矛盾地交织在一起。
“你……来了。”修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清脆,却带著明显的虚弱和一种强行压抑的痛苦颤抖,“比约定的……早了一点。”
徐福贵迈入室內,反手掩上门,目光地扫过她的背影和地上的银质酒壶。
酒壶静静地躺在原处。
“你状態不对。”徐福贵沉声道,没有废话,“今晚还能继续吗?”
修女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试图转过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她做得如同生锈的机械,关节似乎都在发出无声的呻吟。
当她终於侧过脸,露出小半边面容时,徐福贵瞳孔骤然收缩!
她原本苍白如雪的脸颊,此刻竟隱隱透出一种不祥的灰败之色,细腻的皮肤下仿佛有极淡的、蛛网般的暗色纹路在隱隱浮现,又迅速隱去。
碧蓝的眼眸依旧空洞,但瞳孔深处那偶尔闪过的金色光点,此刻变得忽明忽灭,极不稳定。
最骇人的是,她露出的那截脖颈,肤色竟比昨夜更加透明,几乎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而血管中流淌的……
似乎並非殷红的血液,而是某种极淡的、带著微光的银色液体!
“我……必须完成。”
修女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职分』……不能中断。否则……会更糟。”
她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剧烈的痛苦让她的话语破碎,
“老神父……留下的『平衡』……在减弱……新来的……在抽取……我……控制不住……”
徐福贵瞬间明白了几分。
老神父安东尼奥留下的某种维持这修女状態(或者说“容器”状態)的“平衡”正在失效。
而新来的约翰神父,很可能在无知或有意地“抽取”或干扰著什么,导致修女本身的状態急剧恶化,製造圣水的过程对她而言变成了更巨大的负担乃至伤害。
“你可能会『坏掉』。”徐福贵想起她之前的用词,语气凝重。
“我知道。”修女竟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但……你需要圣水。我……需要完成『职分』。这是……最后的……”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確。
徐福贵沉默。
眼前的修女,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件正在崩坏的、拥有意识的“神圣工具”。
她的“职分”近乎於一种本能或诅咒。
拒绝她,可能加速她的崩溃,也拿不到圣水;接受,则是在利用一个濒临毁灭的存在。
“开始吧。”徐福贵最终沉声道,走到银壶旁,
“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稳定气息。”
他想到自己搬血境巔峰的阳刚气血,或许对压制她体內紊乱的阴寒或异种能量有些微作用。
修女没有拒绝,或者说她已经无力拒绝。
她重新艰难地摆正跪姿,面向祭坛,双手交叠,开始了那古老奇特的拉丁文吟诵。
这一次,吟诵声更加微弱,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她周身气息的紊乱非但没有平復,反而隨著吟诵加剧!
烛火疯狂摇曳,几乎要熄灭。她身体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额头的冷汗不再是细密,而是匯成小溪流淌下来,浸湿了白色的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