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贵点点头,目光从林正英身上移开,落在那张破旧的木桌上。

屋里静得很。

林正英端著茶碗,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光。

他垂下眼皮,把灵觉沉进泥丸宫里。

心念一动,那几行字便浮了上来——

【宿主:徐晓(徐福贵)】

【体魄:搬血气】

【精力:充沛】

【灵觉:蕴生】

【武:五禽导引桩(精通)洪家桩(精通)洪炉三式(巔峰)烘炉四转(熟练)】

【灵:荒漠守信、《上清经籙·蕴生篇》(熟练)】

【武道神通:血气方刚】

【强化次数:3】

他把这几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体魄还是搬血气。没变。可他知道,那“烘炉四转”的“熟练”二字,是这些日子一点点磨出来的。

从“初窥”到“熟练”,不知道打了多少拳,流了多少汗。

灵觉那一栏,还是“蕴生”。

可今天之前,那后头是空的。现在有了——《上清经籙·蕴生篇》,后头写著“熟练”。

他盯著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熟练。

从师父开始讲到刚才,不过一个时辰的工夫前三次失败,第四次成功,附上去那一丝灵觉,到现在还没散。

这就是“熟练”了。

他又往下看。

“荒漠守信”还在。那是从古物上得来的能力,救过他好几次。

强化次数:3。

三回。

那吸血鬼的精华给了一回,那缸兽液给了两回。

.....

日头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三天,一晃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徐福贵没閒著。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打拳。那套“烘炉四转”的拳法,他已经练得滚瓜烂熟,可还是每天打,每天磨,把那“熟练”二字往更深里捶打。

拳风扫过,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往下落,落了一地,又被晨风吹散。

打完拳,吃了早饭,就是跟著林正英学道法。

林正英教得认真,徐福贵学得更认真。

第一天,林正英教他“分芽散叶”。

“这一步,是在『附物留痕』的基础上,把一根灵觉的芽,分出两根、三根、无数根。”

林正英坐在桌边,手里拿著那张徐福贵第一次画成的净心符,“就像一棵树,主干长出来,然后分枝,分枝再分枝,最后满树都是叶子。”

徐福贵问:“怎么分?”

林正英道:“先把一根芽附在东西上,稳住。然后从那根芽上,再探出新的芽来,附到別的东西上。一根变两根,两根变四根。练熟了,就能分出无数根。”

徐福贵试了。

他先把灵觉附在桌角上——那丝灵觉还在,已经留了两天两夜,还没散。然后从那丝灵觉上,探出新芽,往旁边的茶碗上附。

第一次,新芽刚探出去,就散了。

第二次,探出去了,可附不上,滑开了。

第三次,附上了,可那新芽太弱,刚附上就灭了。

林正英在旁边看著,也不急,只道:“慢慢来。这一步比附物留痕还难。贫道当年,练了整整一个月,才分出第一根芽。”

徐福贵点点头,继续练。

一个时辰后,他分出了第一根芽。

那根芽细细的,弱弱的,附在茶碗上,颤颤巍巍的,像风里的烛火。可它確实附上去了,没散,没灭。

林正英盯著那茶碗看了半天,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发乾:“你练了多久?”

徐福贵道:“一个时辰。”

林正英沉默了。

他当年练这一步,用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

他师父说,这已经算快的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一个时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摆了摆手:“接著练。”

徐福贵点点头,继续练。

到天黑的时候,他已经能分出三根芽了。

一根在桌角,一根在茶碗,一根在窗户上。三根芽,稳稳地附著,一动不动。

林正英看著那三根芽,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破例喝了三碗酒。

——

第二天,林正英教他符籙。

“符籙这东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林正英把一沓黄纸摊在桌上,旁边摆著硃砂和毛笔,

“难的是,要把灵觉和意象都画进去;简单的是,只要手熟,就能成。”

他拿起毛笔,蘸了硃砂,在一张黄纸上画了起来。

“符头要稳,符胆要沉,符脚要收。画的时候,灵觉要跟著笔走,意要注在符上。一笔一划,都要带著你的心念。”

他画完一张,递给徐福贵。

那是一张“驱邪符”,比净心符复杂得多,满纸弯弯绕绕的线条,像一幅天书。

徐福贵接过来,看了半天,问:“这符怎么用?”

林正英道:“贴。或者烧。贴门上,邪祟不敢进;烧成灰,冲水喝,能驱体內的邪气。这是最常用的符之一。”

徐福贵点点头,拿起毛笔,开始画。

第一张,画到一半,手一抖,废了。

第二张,画完了,可林正英看了一眼,摇摇头:“灵觉没进去,只是一张画。”

第三张,画完了,林正英接过来,对著光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灵觉进去了,可意象没进去。这符能用,但力道不够。”

徐福贵点点头,继续画。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到天黑的时候,他画了二十多张。废的废,成的成。成的那些,林正英一张一张看过去,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这张可以,力道够了。”

“这张差一点,灵觉太弱。”

“这张不错,意象也进去了。”

最后一张,林正英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那张符上,硃砂的线条弯弯绕绕,和其他的没什么不同。可林正英能感觉到,那符里有一股苍茫的味儿,像站在无边无际的荒漠里,四野无人,只有风声。

他抬起头,看著徐福贵:“你把荒漠意象画进去了。”

徐福贵点点头:“画的时候,想著那个感觉。”

林正英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张符小心地叠好,收进怀里。

“这张贫道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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