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少帅的话音落下,臥房里瞬间陷入死寂。

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將眾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金燕西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从小在北平长大,听过无数神鬼传说,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霍元甲脸色凝重,抬头望向漆黑的房梁。

他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房樑上,指尖拂过一根横樑。

“这里有抓痕。”霍元甲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很深,入木三分,而且不止一道。”

他跳下来,摊开手掌,掌心沾著一点黑褐色的污渍,“还有这个,像是乾涸的血,带著阴气。”

徐福贵走到房梁正下方,抬头望去。

昏暗的光线下,他能清晰地看到横樑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纵横交错,新旧叠加。

最新的几道抓痕还带著<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光泽,显然是昨夜留下的。

更诡异的是,这些抓痕分布得极广,从臥房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甚至连椽子上都有,说明那个东西能在房樑上如履平地,灵活得惊人。

“曹少帅,除了昨夜,你之前有没有见过类似的影子?或者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徐福贵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曹少帅愣了一下,隨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有……有过。

大概十天前,我夜里起夜,路过后花园的时候,听到假山那边有奇怪的叫声。

不像猫叫,也不像狗叫,有点像……像小孩子哭,又有点像猴子吱吱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当时以为是听错了,现在想来……”他打了个寒颤,没有再说下去。

曹福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徐福贵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说。

“曹管家,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霍元甲看向曹福。

“没……没有。”曹福连忙摇头,眼神躲闪,“我什么都不知道,各位宗师,你们一定要救救大帅啊!”

他说完,便低著头退到了墙角,再也不敢说话。

徐福贵没有追问。

他知道,这种被嚇破了胆的人,就算逼问也问不出什么。

不如自己去查。

“我去后花园看看。”徐福贵对著霍元甲说了一句,转身便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金燕西立刻跟上,“我熟悉曹府的布局,能给你带路。”

霍元甲点了点头:“小心点,有情况立刻发信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臥房,朝著后花园走去。

白天的后花园依旧阴森可怖,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光影晃动,像是有无数鬼影在跳舞。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混杂著泥土的气息,令人作呕。

“就是那座假山。”金燕西指著不远处的一座太湖石假山,压低声音说道,“曹少帅说的怪叫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徐福贵走到假山前,仔细打量著。

这座假山占地极广,怪石嶙峋,洞穴纵横交错,深不见底。

石头上布满了墨绿色的青苔,还有许多深深的抓痕,和臥房房樑上的一模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一块石头,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阴寒气息。

在一块凹陷的石头下面,他发现了一块破碎的玉佩,上面还沾著一点乾涸的血跡。

“这是后花园守夜人的玉佩。”金燕西认出了玉佩,脸色发白,“他是第一个失踪的人,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徐福贵捡起玉佩,放进怀里。

他又绕著假山走了一圈,在一个隱蔽的洞<i class=“icon icon-unie011“></i><i class=“icon icon-unie02f“></i>,发现了更多的灰黑色毛髮,还有几枚带著尖爪的脚印。

脚印很小,却很深,脚趾尖锐,显然不是人类的脚印。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吱吱”声,快得像错觉。

金燕西浑身一僵,握紧了短刀:“你听到了吗?”

“嗯。”徐福贵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著洞穴深处。

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盯著他们,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

那东西就在洞穴里,离他们不到十步远。

但它没有出来。

它在等待,等待天黑。

徐福贵没有贸然进去。

洞穴里地形复杂,若是被它偷袭,很容易吃亏。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东西的速度极快,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在洞穴里追上它。

“走吧。”徐福贵转身离开,“天黑之前,它不会出来。”

金燕西如蒙大赦,连忙跟著徐福贵离开了后花园。

走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假山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阵风。

两人回到臥房的时候,霍元甲已经带著护卫布置好了阵法。

臥房的四角都贴上了黄符,地上用硃砂画了一道八卦阵。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霍元甲问道。

徐福贵拿出那块玉佩和几根毛髮,放在桌上:“假山是它的老巢。

失踪的下人应该都被它拖进了洞穴里。

它的脚印和毛髮都不是人类的,速度极快,擅长攀爬和偷袭。”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曹少帅急道,“今天晚上它一定会再来的!”

“没错。”霍元甲点了点头,“它已经吸了曹錕大半的精血,绝不会半途而废。

今天夜里,它一定会再来。

我们就在这里守著,等它自投罗网。”

“不行。”徐福贵摇了摇头,“它很狡猾。

如果我们都守在臥房,它一定会调虎离山,去袭击其他人。

而且假山是它的老巢,里面说不定还有更多的阴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

晚上你守在臥房,保护曹錕。

我去假山守著。

如果它去臥房,你就发信號,我立刻赶回来。

如果它回假山,我就在那里截住它。”

“可是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金燕西急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徐福贵拒绝道,“你留在这里,帮霍师傅打下手。

照顾好曹少帅和你自己。”

霍元甲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就按徐师傅说的办。

记住,万事小心,不要硬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

整个曹府瞬间被黑暗吞噬,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所有的油灯在同一时刻熄灭,无论怎么点都点不著。

阴风呼啸著穿过庭院,吹得门窗哐当作响。

远处的假山方向,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带著诡异笑意的“吱吱”声。

那个东西,出来了。

徐福贵提著白龙枪,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后花园。

黑暗中,假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趴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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