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贵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短刀,又看了看他坚定的眼神,没有拒绝:“好。

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四十个士兵排成两列,跟著徐福贵走进了后花园。

四挺轻机枪立刻架在了假山周围的制高点,枪口对准了各个洞<i class=“icon icon-unie011“></i><i class=“icon icon-unie02f“></i>,子弹上膛,隨时准备开火。

曹府大门外的叫骂声,隔著三道院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师长的马鞭抽在沙袋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混著士兵们拉枪栓的咔咔声,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所有人的心上。

霍元甲背靠著朱红大门,指尖捏著一块怀表,表盖已经被他攥得发烫。

他掀开看了一眼,分针刚走过一刻钟。

还有三刻钟。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街口,四挺马克沁的枪口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士兵们的刺刀排成一片银亮的森林。

李师长骑在马上,脸色越来越阴沉,显然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周围的房顶上、胡同口,无数双眼睛正偷偷盯著这里,那是各方军阀的眼线,正等著曹府第一道枪声响起。

霍元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

他能感觉到身后士兵们的呼吸都在发抖,王营长紧紧攥著腰间的手枪,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霍师傅,”王营长压低声音,声音发颤,“他要是真下令开枪怎么办?我们这百十號人,挡不住一个团的。”

真打起来,曹府毁了,曹錕死了,他什么都得不到,只会给张作霖和阎锡山做嫁衣。

他在赌,赌我们先慌。”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单刀上。

刀鞘是牛皮做的,里面的刀刃浸过三十七个洋人的血,带著浓浓的战场煞气。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东西。

而后花园里,已经彻底静了下来。

四十个士兵呈扇形散开,四挺轻机枪架在假山周围的太湖石上,枪口死死对著各个黑黢黢的洞<i class=“icon icon-unie011“></i><i class=“icon icon-unie02f“></i>。

晨雾还没散尽,缠绕在怪石嶙峋的假山上,像一条条灰白色的蛇。

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混杂著潮湿的泥土味,吸进肺里让人一阵噁心。

“各小组注意,没有命令不许开火。”徐福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一旦有黑影衝出来,只管扫射,不要停。

记住,不要靠近,不要追。”

士兵们齐齐点头,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都泛白了。

金燕西站在徐福贵身边,手里紧紧攥著那柄祖传的短刀,刀柄被汗水浸得滑腻。

刀身上刻著淡淡的纹路,那是当年他祖父杀土匪时,血浸进去留下的痕跡,此刻正隱隱泛著一丝温热。

“走。”

徐福贵提著白龙枪,率先走进了最大的那个洞穴。

洞穴里比想像中还要黑,阳光根本照不进来,刚走两步,身后的光亮就彻底消失了。

潮湿的石壁上不断有水珠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空旷的洞穴里迴荡,显得格外诡异。

徐福贵运转气血,双眼泛起淡淡的金光,前方的景象立刻清晰起来。

通道两旁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深浅不一,新旧交错,有些抓痕深达数寸,坚硬的太湖石被抓得像烂泥一样。

地上散落著不少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骨头上面布满了牙印,看得人头皮发麻。

金燕西紧紧跟在徐福贵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盯著他们,那些眼睛在黑暗中闪著猩红的光,却又不敢靠近,只是在远处徘徊,发出细细的、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它们怕你身上的血气。”徐福贵头也不回地说道,“也怕这把刀的煞气。”

金燕西下意识地握紧了短刀,果然,那些吱吱声立刻远了几分。

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却又更加紧张——连这些凶残的阴猴都怕的东西,那只黑猴首领,又该有多恐怖。

两人沿著通道往里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前方渐渐开阔起来。

“就是这里了。”徐福贵停下脚步,声音微微一沉。

金燕西探出头看去,只见前方是一个宽敞的石室,正是昨夜黑猴首领疗伤的地方。

可此刻,石室里空空如也。

那块巨大的岩石上,只剩下一滩黑褐色的血跡,早已乾涸发黑。

岩石周围散落著不少灰色的猴毛,还有几根断裂的尖爪,却连半个阴猴的影子都没有。

“不见了?”金燕西愣了一下,心里一沉,“它跑了?”

徐福贵没有说话,缓步走进石室。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地上的血跡,放在鼻尖闻了闻。

血跡已经凉透了,至少干了两个时辰。

他抬头看向石室的墙壁,目光突然顿住了。

墙壁上,原本布满了抓痕的地方,此刻被人用黑血画满了奇怪的符號。

那些符號扭曲狰狞,像一只只蜷缩的猴子,又像一条条缠绕的蛇,和冷家胡同古井旁石壁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这些符號还在微微发烫,显然是刚画上去不久。

“不好。”

徐福贵猛地站起身,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黑猴不在石室里疗伤,为什么一路上只有零星的几只阴猴阻拦,为什么那些阴猴只敢远远观望,不敢发动进攻。

这根本不是什么疗伤的巢穴。

这是一个祭坛。

黑猴根本就没受伤,或者说,昨夜那点伤,对它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它故意装作受伤的样子,故意让他们以为它会在这里蛰伏,就是为了把他们引到这里来。

它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曹錕。

“徐师傅,怎么了?”金燕西看到徐福贵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徐福贵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凝神感知。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石室最深处的一面墙壁。

那里的阴气,比整个曹府加起来还要浓郁。

那里的阴气,比整个曹府加起来还要浓郁。

而且,那股阴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和景山阴脉主脉的气息,渐渐连在了一起。

“它在打开通道。”徐福贵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寒意,“它不是要吸曹錕的精血。

它是要在这里,打开一条通往阴脉主脉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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