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洞穴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伴隨著士兵们惊恐的尖叫。

紧接著,是霍元甲焦急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徐师傅!不好了!大门外的李师长,下令进攻了!”

怀表的指针,正好指向巳时三刻。

距离午时,还有三刻钟。

而石室深处的墙壁,已经开始微微震动,一道道黑色的裂缝,正顺著那些诡异的符號,缓缓蔓延开来。

枪声像爆豆一样炸响,隔著厚厚的石壁传进来,沉闷又杂乱。

夹杂著士兵们惊恐的尖叫、机枪疯狂的扫射声,还有一种尖锐的、不属於人类的嘶叫,穿透枪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金燕西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徐福贵身边靠了靠,手里的短刀握得更紧了。

刀柄上的纹路烫得惊人,像是有一团火在里面烧,顺著他的指尖往上爬,驱散了一丝刺骨的阴寒。

“外面……外面怎么会有阴猴?”他声音发颤,“它们不是都躲在假山里面吗?”

徐福贵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石室深处那面正在震动的墙壁,指尖的白龙枪微微震颤,枪尖的金色血气越来越浓。

他终於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昨夜黑猴故意露破绽被枪尖擦伤,故意留下血跡和毛髮,故意装作元气大伤躲进石室疗伤,全都是演给他看的戏。

它算准了他们会趁白天阳气最盛的时候来清剿猴巢,算准了霍元甲会分兵去守大门,也算准了李师长的耐心会在巳时三刻耗尽。

甚至连李师长下令进攻这件事,都未必是单纯的野心驱使。

“是阴气。”徐福贵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冷意,“它昨夜散出阴气,顺著风飘到了大门外,钻进了李师长和那些士兵的脑子里。

放大了他们的贪念和戾气,让他们失去理智。”

话音刚落,外面的枪声突然停了一瞬。

紧接著,是更加悽厉的惨叫,还有霍元甲怒喝的声音,单刀劈砍骨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退!都退到院子里来!用火力封锁月亮门!不要近身!”霍元甲的声音带著一丝喘息,显然已经动了手。

金燕西浑身发冷。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掉进了黑猴的陷阱里。

曹府、曹錕、李师长的叛军,甚至冷家胡同的黑鳞巨蛇,都只是它棋盘上的棋子。

它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吸食精血壮大自己,而是要在曹府后花园的假山之下,打开一条直通阴脉主脉的裂缝。

“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石壁猛地晃动了一下。

那些用黑血画成的诡异符號,突然同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血蛇,在石壁上游走。

黑色的裂缝顺著符號的纹路蔓延开来,粘稠的、带著浓烈腥臭味的黑血,从裂缝里缓缓渗了出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寒气息,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比黑猴强了百倍,比冷家胡同的黑鳞巨蛇还要阴冷死寂,带著一股沉睡了千年的腐朽味道,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

金燕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手里的短刀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刀身上的血纹亮得刺眼,拼命抵抗著这股阴寒气息。

“吱——!”一声尖锐的嘶叫,从他们身后的通道口传来。

金燕西猛地回头,只见通道口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著,像漫天的鬼火。

那些阴猴不再像之前那样畏缩,它们一个个齜著尖牙,嘴角淌著黑涎,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它们不再害怕徐福贵的血气,也不再害怕短刀的煞气。

因为阴脉的气息已经泄露出来了,有主脉大邪的力量加持,它们变得无所畏惧。

“守住洞口!”徐福贵低喝一声,手中白龙枪猛地一抖,一道金色的枪气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阴猴瞬间被枪气劈成两半,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可后面的阴猴丝毫没有停顿,踩著同伴的黑水,疯狂地朝著他们扑来。

金燕西咬著牙,挥舞著手里的短刀冲了上去。

短刀上的煞气果然有效,刀刃划过阴猴的身体,发出“滋啦”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被砍中的阴猴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渐渐融化。

可阴猴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金燕西很快就体力不支,胳膊被一只阴猴的尖爪划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立刻渗了出来。

“退到我身后!”徐福贵一把將金燕西拉到身后,白龙枪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屏障。

枪尖所过之处,阴猴纷纷化作黑水。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面正在开裂的石壁。

裂缝已经扩大到了一尺多宽,暗红色的符號亮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裂缝的另一边,那尊沉睡了千年的主脉大邪,已经醒了。

它正在透过裂缝,注视著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黑影,缓缓从阴猴群中走了出来。

正是那只黑猴首领。

它根本没有受伤。

它身上的灰黑色毛髮油光水滑,后背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它的手里拿著一根用人类腿骨做成的骨杖,杖头镶嵌著一颗惨白的人头骨,头骨的眼睛里,闪烁著和石壁上符號一样的暗红色光芒。

黑猴看著徐福贵,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它没有发出吱吱声,反而用一种沙哑的、如同破锣般的人类语言,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来晚了。”

话音落下,它举起手中的骨杖,重重地敲在了地上。

“轰隆!”石壁彻底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洞顶。

无边无际的黑雾,从裂缝里汹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整个石室。

黑雾中,一双比磨盘还要大的、暗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黑雾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石室。

冰冷、腐朽、带著尸臭和硫磺的味道,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冰。

金燕西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徐福贵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將白龙枪横在身前,枪尖的金色血气骤然暴涨,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將汹涌的黑雾挡在外面。

黑雾中,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静静悬浮著,没有任何情绪,却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漠然。

仅仅是被它扫过一眼,金燕西就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在颤抖,仿佛隨时都会被吸走。

他死死咬著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保持住清醒。

“这……这就是主脉的大邪?”他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

“还不是。”徐福贵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只是它的一缕神念。

它还在沉睡,没有完全醒过来。”

可就是这一缕神念,已经压得他气血翻涌。

烘炉九转的气血在体內疯狂运转,后背昨夜被蛇尾打伤的地方再次裂开,温热的血浸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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