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反噬
外面的枪声早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骨头碎裂的脆响,还有霍元甲怒极的喝骂声。
月亮门那边传来重物倒塌的声音,显然防线已经被衝破了。
“霍师傅!”金燕西急得大喊,想要衝出去,却被徐福贵一把拉住。
“没用的。”徐福贵摇头,目光死死盯著站在黑雾边缘的黑猴,“现在出去,只会死得更快。
所有被阴气沾到的士兵,都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
他说得没错。
此刻的曹府前院,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被阴气侵蚀的叛军士兵眼睛通红,失去了理智,和阴猴一起疯狂地扑杀著霍元甲带来的士兵。
重机枪早就哑了,机枪手被撕碎在枪位上,鲜血顺著房顶往下淌,在青石板路上匯成了小溪。
霍元甲浑身是血,手里的单刀已经卷了刃。
他一刀劈碎一个扑过来的士兵的头颅,转头看向后花园的方向,眼底满是焦急。
怀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午时,可徐福贵还没有出来。
他能感觉到后花园里那股毁天灭地的阴寒气息,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很聪明。”黑猴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它缓缓走到裂缝前,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从裂缝里渗出来的黑血,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它转过身,看著徐福贵,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得意:“你以为我想要曹錕那点微薄的国运之气?你以为我甘心当那条老蛇的同伴?
错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百年!”
骨杖在它手里轻轻转动,杖头的人头骨发出咯咯的声响:“三百年前,我被那尊大邪封印在这假山之下,日夜受阴气侵蚀。
我忍了三百年,就是为了等今天——等阴脉异动,等它最虚弱的时候,借它的力量,吞了它的本源!
到时候,我就是新的阴脉之主!”
金燕西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黑猴根本不是大邪的爪牙,它是被大邪封印的囚徒。
它所做的一切,从冷家胡同的配合,到曹府的偷袭,再到引诱李师长进攻,都是为了今天——用无数人的鲜血和怨气,打开一条通往阴脉的裂缝,然后反噬大邪。
“你太天真了。”徐福贵淡淡开口,“它沉睡了千年,岂是你能反噬的?”
“能不能,试过才知道!”黑猴猛地嘶吼一声,举起骨杖朝著裂缝砸去。
杖头的人头骨瞬间碎裂,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全部注入了裂缝之中。
“轰隆——!”裂缝再次扩大,已经有两丈多宽。
无边无际的黑雾从里面汹涌而出,整个曹府,甚至半个北平城,都被笼罩在这片黑雾之下。
天空暗了下来,明明是正午时分,却暗得像深夜。
街上的行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却被黑雾追上,瞬间变成了一具具乾尸。
黑猴兴奋地尖叫起来,纵身一跃,朝著裂缝跳去。
它张开双臂,想要拥抱那股属於大邪的力量。
可就在它即將进入裂缝的瞬间,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黑色的触手从裂缝里猛地伸出,像闪电一样缠住了黑猴的腰。
黑猴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惊恐。
“不!不可能!你明明还在沉睡!你怎么会醒!”它疯狂地挣扎著,尖爪在触手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可那触手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勒得它骨头都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我……我不甘心!”黑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被触手一点点拖向裂缝。
它的身体在触手中不断扭曲、变形,最后“噗”的一声,被挤成了一滩肉泥,顺著触手流进了裂缝里。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石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金燕西浑身冰凉,连牙齿都在打颤。
连算计了三百年的黑猴,在大邪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挡不住。
徐福贵握紧了白龙枪,丹田內那缕一直被他压制的极品真火,终於忍不住跳动了起来。
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黑猴死了,可裂缝还在扩大。
大邪的一缕神念,已经醒了。
用不了多久,它就会彻底破封而出。
就在这时,裂缝里的触手突然动了。
它没有再缩回裂缝,反而调转方向,朝著徐福贵和金燕西猛地刺来。
触手的速度极快,带著呼啸的风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的声响。
“小心!”徐福贵一把將金燕西推开,同时纵身跃起,手中白龙枪燃起熊熊的金色真火,朝著触手狠狠劈下。
“滋啦——!”真火与触手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触手被烧得滋滋作响,猛地缩了回去。
徐福贵落在地上,踉蹌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三成的气血。
而裂缝里,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它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体內的真火,是它沉睡千年以来,遇到的最纯粹的阳刚之力。
若是能吞了他,自己就能立刻彻底甦醒,不用再等。
触手再次从裂缝里伸了出来,这一次,不是一根,而是数十根。
它们像一条条黑色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朝著徐福贵袭来。
徐福贵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白龙枪。
金色的真火在他身上熊熊燃烧,將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他知道,这一战,他不能输。
他输了,金燕西会死,霍元甲会死,整个北平城,都会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间地狱。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进了石室。
正是霍元甲。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著,显然是被打断了。
手里的单刀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把沾满了鲜血和碎肉的匕首。
看到石室里的景象,霍元甲瞳孔骤缩。
“徐师傅……”他刚开口,一根触手就从他身后猛地刺来,朝著他的后心而去。
“霍师傅!”金燕西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徐福贵想要救援,却被十几根触手缠住,根本分身乏术。
眼看触手就要刺穿霍元甲的心臟,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突然从霍元甲的怀里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