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台下跪著的四十七人里,有十几个开始哭嚎起来,有十几个磕头求饶,还有七八个直接瘫了。

或许他们也没有想到局势会变化这么快,前几天他们还在澜沧州高高在上,今天就成为阶下囚了,马上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澜沧圣没有求饶,反而直起腰,抬头看了罗宇最后一眼,嘴唇嚅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后悔!

澜沧圣无疑也是后悔了。

可惜,

没有什么后悔药。

刀落。

血飞。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好”,紧接著就像炸了锅一样,欢呼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的反应很朴素。

罗城平民过的神仙日子早已经传遍了周围的几个州,他们不嚮往是不可能的,现在机会来了,压在大家脑袋上的澜沧一族已经被推翻,说不高兴和期待都是假的。

白焰在东侧打了个哈欠,铁憨在西侧又打了个饱嗝,大黄收起天眼,趴下来歇著了。

至於广场上的血腥和欢呼,

对这些宠兽来说,就跟听了一段不太好听的戏文差不多。

……

午时。

日头正当空。

罗宇刚把审判的事情交代完,正准备回正厅喝口茶,金翼的鹰鸣从天上传下来了。

两短一长。

不是警报,是通报。

“唳。(老大,北方来了两大队人马;一支从东北方向来,打的是青州旗;一支从正北来,打的是利州旗;人数加起来大概……一万出头。)”

罗宇闻言,

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

来了。

荒无极和独孤瀚泽。

这俩人是来收尾的,原计划是三路並进,罗宇主攻,两位州牧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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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罗宇的推进速度太快,从出发到攻破州府不到三天,他们的大军还在路上呢,这边就打完了。

紧赶慢赶,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或者说,

晚了不止一步。

“让他们从北门进。”罗宇抿了口茶,笑道:“铁憨和牛魔在城里別乱跑,免得嚇著他们的兵。”

“嗷?(我为什么要乱跑?我又不是大黄。)”

“汪!(你什么意思!)”

“都闭嘴。”

…………

北城墙。

或者说,北城墙的遗址。

荒无极骑在马上,手里的韁绳攥了又松,鬆了又攥,视线落在前方那个五十丈宽的巨大缺口上,整个人定住了。

他身后是青州五千精锐,盔甲鲜明,旌旗如林,本来气势挺足的。

但走到这儿,

全军的气势一下子就瘪了。

五十丈宽的缺口,二十多丈高的城墙,碎了一整段。

碎砖瓦砾堆成了小山,断茬处的截面齐齐整整,不像是被炮石轰塌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巴掌拍下来的。

巴掌?

荒无极下意识看了一眼缺口旁边的地面。

三个巨大的掌印。

每个掌印直径四尺有余,深度过膝,五指的纹路清晰可辨。

熊掌。

他骑了三十年的马,见过各种猛兽的足印,这个大小和形状,只能是罗城的那头铁甲巨熊的。

“这面城墙……”

荒无极的声音有点惊颤,喃喃自语道:“是那头熊一掌拍塌的?”

身边的亲兵不敢接话。

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独孤瀚泽比荒无极早到了一刻钟。

这位利州牧没从北门进,他绕到了南面,想从侧面看看城防的受损情况,结果南面的城墙倒是没塌,但护城河干了。

对,

整条护城河的水被某种力量整个儿抽走了。

河底的铁蒺藜歪歪扭扭,不少被碾成了铁片。河床上还残留著一些奇怪的刮痕,弧度很大,间距很宽。

“这痕跡……”

独孤瀚泽从马上探下身子看了两眼,声音有些不可思议:“是什么留下的?”

“咕嚕!!”

李文骑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像是……巨蛇?或者巨鱼?”

巨鱼?

不,应该是那条蛟龙。

“呼!!”

独孤瀚泽闭了一下眼。从澜渊毁坝那件事之后,他就知道罗宇手里有一条蛟龙,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它在城防体系里留下的痕跡,是另一回事。

两位州牧在州牧府大门口碰了面。

门框上“澜沧州牧府”的鎏金大字掉了两个,还有两个歪著,精铁门板躺在两边,铆钉全断了。

独孤瀚泽跨过门槛的时候,脚底踩到了一截碎砖,差点崴脚。

“小心。”

荒无极在后面提醒了一句。

独孤瀚泽稳住身形,咳嗽一声,挺直腰板,试图维持一个州牧该有的体面。

然后,

他看到了院子里的场景。

白焰趴在院子正中央,暗金色的虎躯挡了半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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